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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裴操之的“秘密武器”
小槐坡的矿洞里，水轮转动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裴操之最近跑得勤，但每次来都轻车简从，甚至会换上一身普通富家翁的圆领袍。他坐在许墨那张晃晃悠悠却极度舒适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碗清凉的薄荷水，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先生，这蝗灾的事虽有你那神水压着，可下官心里还是虚。”裴操之叹了口气，“今年大旱，麦子长势不好，若赋税缴不上，下官这乌纱帽……”
许墨没接话，他从身后那堆被老张头敲打出来的铁件里，翻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长木柄器械。
“裴大人，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带着弯曲铁刃和推杆的奇怪物事。在大唐，收割麦子主要靠镰刀，农人得整天弯着腰，效率极低且累累伤神。
“这叫**‘钐（àn）刀’**。”许墨演示了一下左右挥动的姿势，支架随着动作自动将割下的麦秆收拢成束，“不伤腰，省体力。一个熟练的壮劳力，一天的收割量抵得上过去三个人。”
裴操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虽是文官，却深谙农桑是立国之本。这种东西没有石硫合剂那种“惊世骇俗”的杀气，却能让万年县的夏收速度快上一倍。在朝廷眼里，这是治下有方、劝课农桑的实政。
“先生……此物若能推行，万年县何愁农时延误？”裴操之激动得胡须乱颤，甚至顾不得仪态，亲自上手挥舞了两下。
许墨又从旁边的木格里，掏出一叠裁切整齐的黄纸。这纸略显粗糙，但吸墨极快，且韧性极佳，透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裴大人，县衙里的文书公文，每年光是耗在益州麻纸上的银钱，怕是就不少吧？”
裴操之接过纸，指尖一摸便知道这东西的成色。虽不如贡纸细腻，但胜在量大实用。他这种官场老油条，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利害：有了这纸，县衙的行政损耗能降下来大半，这些省下来的银子，可都是他裴某人灵活腾挪的空间。
“这是利用后山的构树皮，加了点格物的法子捣鼓出来的。”许墨又指了指洞外那一圈堆积如山的矿渣和木料，“成本不足麻纸的三成。”
裴操之沉默了片刻，随即对着许墨深深一揖，神色肃穆：
“从今往后，这小槐坡就是万年县的‘农具试验场’。下官这就调拨一批心腹衙役守在山口，对外只说是官家督办。若有不长眼的敢窥伺，皆以盗取军机论处。”
这不仅仅是庇护，更是把两人的利益彻底锁死在了一起。许墨负责提供这些“不起眼”却能撬动民生的利器，而裴操之则负责将这些东西包装成官家的政绩，顺便为这个矿洞打下一层坚不可摧的掩体。
“大人明白就好。”
许墨看着裴操之那决然的神色，心里清楚，这种“生活化”的利诱，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迹更能拉拢人心。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豆包，把那个‘曲辕犁’的受力点改进方案调出来，等钐刀的热度过去，咱们再给裴大人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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