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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她放下筷子，碗里的面还剩一大半。
“去年，”她说，“去年她生日，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六寸的，很便宜。”
“她高兴坏了，说谢谢妈妈。但那天文筝病情加重，我们一直在医院。”
“蛋糕放在家里，等到第三天回来时，已经坏了。文琴说没关系，我吃过了，但我知道她一口都没吃。”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想给她们过个生日。”她突然说，“最后一次。”
生日那天，妈妈起了个大早。
她去了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鸡蛋和面粉，还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
六寸的，和我去年那个一模一样。
回到家，她开始和面。面团在她手中揉捏、擀开，切成细细的面条。
爸爸在一旁打下手，烧水、切葱花、煎鸡蛋。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面香。
“文琴最喜欢吃溏心蛋。”
妈妈说，“每次都要看蛋黄流出来，说像太阳。”
她小心翼翼地煎了两个鸡蛋，蛋黄圆圆的，在蛋白中间微微颤动。
面煮好了，妈妈盛了两碗。
一碗放在姐姐的照片前，一碗放在我的照片前。
蛋糕放在中间，上面插着两根蜡烛，一根写着“1”，一根写着“1”。
“文琴十一岁，文筝十五岁。”妈妈轻声说，“生日快乐。”
她点燃蜡烛，火苗在空气中轻轻跳动。
微弱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那些细纹和憔悴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个愿吧。”爸爸说。
妈妈闭上眼睛，很久很久，当她睁开眼睛时，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许愿，”她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有下辈子请让她们做别人的女儿。”
“找一个好妈妈，一个会把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妈妈。”
妈妈吹灭蜡烛，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然后消散。
爸爸切开蛋糕，分了两小块放在照片前。
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奶油很甜，甜得发腻。
“文琴会喜欢的。”他说。
妈妈点点头，也拿起一块。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蛋糕，妈妈收拾碗筷，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走进我的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作业本、铅笔盒、旧书包、兔子玩偶她把它们一件一件放进纸箱里。
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这些”爸爸站在门口，“要丢掉吗？”
妈妈摇摇头：“留着，都留着。”
她拿起那个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坐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想”妈妈突然开口，“我想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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