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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家里空荡荡的。
哥哥的轮椅还放在客厅角落，上面搭着他常用的毯子。
我的书包挂在门后，里面装着没写完的作业本。
冰箱上贴着哥哥的服药时间表，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妈妈走进我的房间，坐在床上。
床单是蓝色的，印着小汽车图案，那是哥哥用旧了的，妈妈给我铺上了。
“你说你喜欢蓝色。”
她轻声对着空气说，“但我知道，你是看到哥哥的床单是绿色的，才说喜欢蓝色的。你总是这样，把好的让给哥哥。”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我的日记本，封面是蜘蛛侠，边角已经磨损了。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字迹歪歪扭扭，拼音和错别字很多。
“今天数学考试，我考了分。”
“老师说我有进步。我拿给妈妈看，妈妈在看哥哥的病历，没有理我。”
“哥哥今天疼得哭了，妈妈抱着他，也哭了，我想抱抱妈妈，但妈妈却让我别添乱。”
“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忘了，没关系，哥哥的病更重要。”
“妈妈说我是灾星，我问老师灾星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是不好的东西，我是坏东西吗？”
“今天看见一只小猫，好可爱，我想养，但妈妈说哥哥对猫毛过敏，好吧，那我不养了。”
“我想快点长大，挣钱给哥哥治病，这样妈妈就不会那么累了，就会喜欢我了。”
最后一页，字迹很新，是最近写的：
“今天数学考了分，进步了十名！”
“老师给我发了进步之星奖状，妈妈看到一定会高兴的！我要快点去医院给妈妈看！”
日记在这里结束了。
妈妈捧着那个小本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滴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了蓝色的墨水。
“文远，”她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我的文远”
爸爸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热气腾腾的，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吃点东西吧。”他说。
妈妈摇摇头：“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
爸爸把碗放在桌上，“你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妈妈看着那碗面，突然问：“你还记得文远最喜欢吃什么吗？”
爸爸愣了一下：“鸡蛋面，他喜欢吃你做的鸡蛋面，说妈妈做的面最香。”
“是啊。”
妈妈轻声说，“每次我做面，他都会说妈妈好厉害，但我总说吃你的，别说话。”
她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已经有些坨了，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像是完成一个任务。
“后天是文远的生日。”爸爸突然说，“他十一岁了。”
妈妈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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