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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三年后。
沈华兰刑满释放。
三年里，她从一个备受尊敬的医学教授，变成了人人唾弃的“伪证毒母”。
同监的犯人看她的眼神，混杂着鄙夷和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她们或许无法理解，一个母亲，如何能亲手将女儿推入深渊。
她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每一天只能用最严苛的方式惩罚自己。
她的头发也在入狱的第一个月就全白了，曾经挺直的脊梁，也被无尽的悔恨压弯。
她没有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而是径直去了滨海陵园。
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像极了苏叶走的那天。
沈华兰跪在一座长满青苔的墓碑前。
墓碑上，苏叶的照片笑颜如花，穿着白大褂，眼神清澈。
那是她刚进医院那天拍的。
沈华兰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那支断了的钢笔，还有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她徒手挖开泥土，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泥土。
将这些象征着荣耀与罪恶的东西，统统埋在了女儿的脚下。
“苏叶我的女儿”
“妈妈把那个坏人送走了。他死了，被枪毙了。”
“妈妈也坐完牢了，我为你赎罪了”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冲刷着墓碑上的冰冷石面。
“你当时是不是也这么疼？被最信任的老师背叛，被最亲近的妈妈送进监狱你是不是比我疼一千倍，一万倍？”
“对不起苏叶真的对不起”
“是妈妈错了是妈妈被名利蒙蔽了眼睛，是妈妈亲手杀死了你”
“下辈子，你别再做我的女儿了。去投个好胎，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妈妈。她可以很普通，可以很平凡，但她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会为你遮挡所有的风雨，会无条件地相信你，护你周全”
风穿过陵园的松柏，发出呜呜的悲鸣。
像是在哭泣，又像是一声悠远而疲惫的叹息，带来了迟到的原谅。
沈华兰就这样跪着，直到天黑，直到雨停。
那是她作为母亲的资格，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她亲手埋葬了。
余生，她只能在这无尽的忏悔与孤寂中，守着这座孤坟，直到生命的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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