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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进行到第二个月时，张教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组会上，他不再点名批评某个具体的学生，而是开始大谈感恩和忠诚。
“有些同学啊，”他意有所指地扫视全场，“受了一点委屈，就想着怎么反抗，怎么举报。却不想想，是谁给了你们做科研的平台？是谁在你们一无所有的时候接收了你们？”
王浩低下头。李师妹攥紧了笔。
我直视着他，没有回避。
“我知道，现在社会上有些不好的风气，教学生对抗导师。”他敲着桌子，“但我告诉你们，在学术界，尊师重道是基本准则！没有导师的培养，你们什么都不是！”
散会后，他让我留下。
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泡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杨威，你最近是不是对张老师有什么意见？”他语气温和。
“没有啊，张老师。”
“那就好。”他笑了笑，“你是课题组的大师兄，我最看好你。明年你该开题了吧？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一个很有前景的方向，发顶刊没问题。”
我没有接话。
“还有，”他身体前倾，“我听说你在申请国家奖学金。评委组里有我好几个朋友，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利诱。赤裸裸的。
“谢谢张老师。”我说，“不过我听说，国奖评审很严格，还是凭实力比较好。”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另外，”我继续说，“王浩的实验因为缺乏培养基已经停了两周，李师妹垫付的测试费超过半年了，赵师兄离职前还有三万没报销。张老师，这些事是不是该解决一下？”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杨威，”他慢慢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事实？”他冷笑，“什么事实？你们垫付的钱，我有说过不报吗？只是暂时困难！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们体谅了两年。”我的声音很平静，“张老师，您女儿上个月参加的国际数学竞赛集训营，费用是五万八吧？”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只是觉得，如果您能拿出这些钱的十分之一，王浩的实验就不会停，李师妹就不用天天吃泡面。”
“出去。”他指着门口，声音在抖。
我走到门口，回头：“对了张老师，实验室那辆租赁车的保险，是用科研经费买的吧？这合规吗？”
门在我身后关上。我听到里面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杨威，适可而止。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我回拨过去，是空号。
王浩和李师妹也收到了类似的警告。李师妹吓得哭了一夜。
“师兄，要不算了吧？”第二天，她眼睛红肿地对我说，“我害怕。”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看着他们，“从他发现我们在调查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我们把他扳倒，要么他让我们毕不了业。”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如果现在放弃，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险，都白费了。而且，他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王浩咬了咬牙：“我听师兄的。”
李师妹擦干眼泪，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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