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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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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掉孩子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现代医疗技术发达，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实感。等我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时，麻药还没完全散去，除了小腹传来一阵阵钝钝的闷痛，身体几乎没什么其他感觉。
推我出来的小护士目光在我空荡荡的身后扫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大概觉得，做人流手术连个陪着来的家属都没有，实在是可怜。
可我不那么觉得。
我不需要家属。
有钱就可以。
有钱就能享受私立医院的服务，用最好的麻醉，请最专业的护工。
明码标价的东西，我用的安心。
我观察了几个小时，医生便说可以出院了。
麻醉还没完全代谢掉，开车不方便。我干脆就站在街边，准备打个车回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很眼熟，但有点记不得是谁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急切又带着浓重乡音的嗓音。
是我养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丑丫，丑丫是你吗？”
“你快回来，出大事了！你弟弟……你弟弟他闯大祸了！”
丑丫是我以前的名字，养父母家权当买了一头会说话的母牛，名字取得也很随便。
桑时安这个名字，还是霍尚言给我取的。
电话那头，养母还在喋喋不休地哭诉，声音尖利刺耳。
“丑丫啊，你可不能不管啊！那可是你弟弟。他要坐牢了我们可怎么活啊！你如今在城里享福，可不能没良心啊。当年要不是我们买下你，好吃好喝的……”
我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养母似乎被我这异常的反应噎了一下，声音听了下来。
下一秒，我对着话筒，毫无形象地开始破口大骂：
“享你妈的福！他砸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活该，像这种废物早点死了才最好。你们也是屎吃多了，生出这么个垃圾货色来。”
“当年把我卖了，现在缺钱了想起我这个‘丑丫’了？你们一家子的脸皮是城墙拐角砌的吗？贱的没边了。”
“回头他砸车，你跟你chusheng老公被车撞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
我挪了下屁股，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管前面司机那惊掉下巴的表情。
继续骂道：
“还妈妈，妈你个头。再打电话来找我，老子就举报你们两个狗娘养的东西买卖儿童。正好陪你们那个儿子一起坐牢。还救他？做你娘的青天白日梦！”
“一家子贱种！”
我骂得唾沫横飞，句句是又脏又毒，丝毫不在意形象。
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养母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咒骂，但很快就被我更加汹涌的怒骂压了下去。
我不知道骂了多久，直到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对方终于承受不住，把电话挂了。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爽！
真他妈的爽！
我神清气爽的回了小区，刚踏出电梯口，一抬头，脚步瞬间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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