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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村里人看见我，都选择绕道走。
我在井台边打水，四周原本说笑人群渐渐散了，没人再愿意跟我搭一句话。
周红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这几天哭肿了双眼：“我完了，全完了！”
她姐夫在电话里低声说：“哭啥？把嘴闭紧。等这阵风过去，给于梅静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名头，看她怎么活！”
周红擦干泪，眼神变狠：“对，牛棚那个下放的老右派，不是常找她问字么，就说他们有一腿！”
她咬着指甲：“我这就去跟我姨婆说，她最会传闲话！”
我丈夫高建国瘫在炕沿，地上摆了好多个空酒瓶，手里还拿着半瓶，瞪着通红的眼：“全毁了，给老子全毁了…”
婆婆一把夺过酒瓶，戳着他脑门骂：“没出息的东西，都是那个丧门星克的！自从娶了她，咱家有过一天好日子吗？”
她转身对着院墙外，故意提高嗓门哭嚎：“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收了这个克夫害家的扫把星吧！”
高建国麻木听着，哑着嗓子笑：“对，是她的命硬，克我！”
李干事阴沉着脸，把大会记录撕碎，扔进脚边的炭盆里。
他对心腹会计说：“咱们一笔一笔，都给她记清楚。”
会计低声问：“那现在…”
李干事摆摆手：“不急。她不是能耐吗？过一阵算账，你去跟公社粮站的老王通个气，就说这个人，思想有问题。”
他看着纸条烧成灰，阴冷道：“咱们这里队伍队员，要纯洁。”
我掀开米缸，缸底只剩一层带着霉味的碎米。
我看一下，扯了扯嘴角。
赢了大会，输了口粮。高建国藏的那些票，我一动没动，用了它，会跟吃了他施舍的饭没区别。
我转身去队部。
会计隔着窗户摆摆手：“你的工分，上头说暂缓发放。”
事实上，就是断了，娘家昨天捎来话，说弟媳闹得凶，半袋红薯都没法匀给我。
我空手回来，肚子叫了一声，最后饿到手无力，头发晕。
讲道理”的胜利，真不能当饭吃。
婆婆端着半碗玉米碴子推门进来，放在灶台上，眼睛瞥着别处：“低个头，去跟书记认个错，这碗饭就是你的。”
我听完这句话，对那半碗玉米碴子，瞬间没了兴趣，看着婆婆：“认什么错，错在没让你们逼死？”
这碗饭吃下去，我脊梁骨就断了。
下午，周红一个远房婶子路过院门，嗓门老大：“有些人啊，就是犟，饿死也活该。服个软，帮我家洗两个月衣裳，管饭！”
我无语至极，关上门。
给仇人做工换饭，那不如让我现在就饿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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