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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在漠北的宋暖，眼里全是快意与鲜活，那股在风沙中磨砺出的韧劲，让她平添几分韵味。
哪怕再小心，也有官员听到风声，知道他为了宋暖特意来了漠北，还问他要不要用些手段。
他当场下令，砍了那卑劣小人。
他是王爷，是有权势，但他怎么舍得再毁她一次？
他那失魂落魄的举动，还是传到了宫里。
宫宴上，太后问他去漠北做甚。
他垂着眼叹了口气：
“听说安安认错人了，我便去瞧一瞧。”
“发现漠北那女子，确实长得有点像不怪安安太想他娘，看岔了。”
顾时夜话说得平静，嘴角还努力往上弯了弯，像是懊恼自己不该这样好奇。
皇兄半真半假地打趣：
“看来你这千里追妻，又追空了啊！”
他笑着应和：
“是是是，下次再也不冲动了。”
他强撑着推杯换盏，心却好似疼得在滴血。
他真希望这是个局，是有人存心要算计他。
至少那样，他还能名正言顺地见她。
他甚至想过，她要是回来复仇该多好。
这条命，这些虚伪的尊荣地位，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要，只要永不相见。
宴席散了，他去看了一眼安安。
少年没点灯，就着月光，对着满墙的画发呆。
他从前画了很多没有脸的女子，如今她们倒是都有了眉目。
安安低着头，装得很平静：
“爹，其实我快记不清娘长什么样了怕画丑了。”
他抚摸着画上人的脸颊：
“可见着了，就觉得娘就该是这样。妹妹也好看极了，爱笑还有酒窝。”
他说着说着，肩膀开始抖：
“可惜，娘还在怨我她连认都不认我。”
“爹，我好想她”
顾时夜没说话，拎了壶酒过来，父子俩你一口我一口，闷着头喝。
喝到后半夜，安安趴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他搂着儿子，望着窗外的月亮，强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日子，可真是，烂透了。
后来安安终于成年，能独当一面了，随着自己的心意，娶了个娴雅的姑娘。
顾时夜像是卸下了重担，挑了个寻常早晨，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转身就出了王府。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决定出家的。
多年荣华富贵，说放下，就放下了。
寺里日子清苦。
顾时夜每日诵经、扫地、做功课，比谁都虔诚。
每天跪在佛前念经，心里翻来覆去祈祷着那一句：
“要是能重来我愿意献出一切，让我和暖暖换一个结局。”
菩萨眉眼低垂，是怜悯，也是冷漠。
他始终没得到回应。
出家第三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早上该做早课的时辰到了，顾时夜没出现。
小沙弥推开门，见他伏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旧木雕，雕得不算好，但能看出是一家三口，头挨着头，每个人都是带笑的模样。
窗外的雪还在下。
也不知被风雪吹散的人，来生还能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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