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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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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终于动了。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您别生气，林莉她就是嘴不好，心里还是尊敬您的。”
“我们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东城的院子，我们不要了，行吗？您就别去什么维也纳了，那么远，谁照顾您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一如既往的懦弱，和稀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
“照顾我？”
我轻声反问。
“是指天冷了，提醒我多穿件衣服？”
“还是指我生病了，会给我倒杯热水？”
“陈立，你扪心自问，结婚十年，除了每个月准时向我要生活费，你为我做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你骗人！你说过最疼我的！”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要去给别的小孩当教授，就不要你的孙女了？”
我低下头，看着她挂满泪珠的脸。
这张曾经让我无比怜爱的脸，此刻却只让我感到陌生。
“小雅，”我说，“疼你，不代表要纵容你。”
“你的父母没有教会你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感恩。那么，就让社会来教你。”
“至于维也纳”
我笑了笑。
“我不是去给谁当教授。”
“我是回去，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王律师，我们可以走了。”
“好。”
我转过身，走向门口。
身后，是林莉彻底崩溃的嘶吼。
“林悠！你不能走！”
她像头发疯的母狮，从后面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那座院子！你不给我们，也别想安生！”
“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找人去闹！去砸！我让你那院子变成一堆垃圾！”
“我让你在维也纳也待不下去！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抛弃儿子孙女的恶毒老太婆！”
威胁，谩骂。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武器。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
“王律师，你刚才说，关于四合院的委托书，已经生效了？”
“是的，林姐。”
“那么，我现在可以决定它的用途了，对吗？”
“当然，您是它唯一的所有人。”
我点点头。
“很好。”
我终于回过头，看着死死抓住我的林莉，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你刚才说，要把院子砸了？”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林莉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与这一家三生三世都不想再见的人，拉开最后的距离。
然后，我投下最后一颗炸弹。
“从明天起，那座院子，将正式挂牌。”
陈立和林莉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卖掉？
他们觉得，只要卖了，他们就有机会分一杯羹。
我看着他们可笑的表情，残忍地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挂牌，成立‘林悠傅聪青年钢琴家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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