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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他遇上了泥石流，瘸了一条腿。
李晓生再豁达，一时也没办法接受。
往日的笑脸不在，他看起来很沮丧。
女儿白天在学校哭，晚上在被子里哭。
除了女儿，我自认为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所以即使女儿把喉咙哭哑了，我也不愿意主动帮助李晓生。
太难了，要对一个人负责。
那天送女儿去学校回来时，我发现了李晓生摔倒在地。
我们都在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下床。
我看着他在地上艰难地爬，告诉自己不能太有同情心。
可我还是去抱起他，就好像他接过我女儿一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
因为生病和心情不好，他变得很瘦。
“要是有需要，你要直接说的。”
我站在那里同他讲话，可他反过来安慰我。
“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不能麻烦你。”
我看着他闪烁着不敢看我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是类似于伟岸高大的救世主，现如今却连走路都困难。
“我们是家人，不要说这种话。”
之前隔壁纺织厂招工时，他便和我领了证。现在照顾他也算得上一种报恩吧。
在他心里我是不择手段的人，可我们也相安无事度过好多年。
在送女儿上大学回村摆酒的时候，我看到杨丽红一家子在酒席上蹭吃蹭喝。
这才知道林小肆只有一张脸，杨丽红为了和他在一起，和小木头撑起了一个家。
她往日的冷清形象消失了，只是拿着塑料袋在装食物。
旁边的小木头长得矮瘦，脸上也没什么肉。
我又想到了当年，女儿饿晕躺在床上的样子。
鱼汤没有了，大白菜也被拿走了。
阿芳递来的两颗花生，还被拿走了一颗。
“阿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阿芳笑盈盈的，眼睛却看向了女儿。
我眨掉一滴泪，将阿芳拉到女儿面前。
“安安，给你干娘磕一个。”
她满头的白发，啜着泪，却拼命拉起安安。
“使不得使不得，安安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文曲星。”
亲自去祠堂进香的张二回来了，他把房契之类都给了女儿。
他看着安安对他不熟的样子，只能忍着痛粗声粗气招待族人。
我知道他后悔了，可又怎么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安管别人叫爸。
我曾经想过要狠狠报复张二和杨丽红两人，可是我可以不要名声，安安不行。
他走过小木头那桌时，杨丽红红着眼睛深情地看着他。
现在的张二有大片的果园，赚足了钱。
可张二视若无睹，尽心尽力和族人喝酒。
我走去车里拿了点钱，交给了林小肆。
“阿宛姐，果然听你的没错。”林小肆抽着烟，谄笑道。
我刚嫁到张家那会儿，从牛蹄下救了林小肆。
他虽有一条命，却失去了拥有孩子的能力。
现在他有婆娘还有娃，大他十岁的杨丽红也有了娇夫。
我女儿安安换了个爹，进城读书上大学。
一家一户的大白菜，人人都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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