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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痊愈那日，整个部落的酒都喝空了。
段明修最后一次施针完毕，她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然后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下来，
落在段明修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明修哥哥，我又梦见你了。”
段明修僵在那里，眼眶瞬间红了。
不知谁先起的头，‘神医’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在祭司山洞的洞口，远远看着。
林婉儿被女眷们簇拥着扶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和感激。
她目光扫过人群，看见我时，停顿了一瞬，仿佛在说
“对不起，抢了你的风头。”
庆祝持续了三天，段明修几乎每顿都被灌酒，林婉儿总在他身边，适时递上一碗醒酒汤，
族人们看在眼里，眼神越来越暧昧。
“真是般配。”
“是啊，族长救了林姑娘的命，这是天定的缘分。”
“大祭司那边，听说灵脉都废了，以后还能不能主持祭礼都难说”
声音低下去，变成含糊的咕哝。
第三天傍晚，我去了段明修的山洞。
“瑶？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他眼下还有醉酒后的浮肿，但眼睛亮亮的。
“按照部落规矩，所有重大巫术、医术的记录，都应由祭司整理，存入祖灵洞，供后世查阅。”
我没回答他的关心，直接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段明修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下，声音软下来：
“瑶，你终于想通了。”
我没接话，只是等着。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有气。但你看，现在婉儿好了，你也恢复了。
虽然灵脉暂时…但总会好的，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他指指石台另一侧：
“方子在那边，最后定稿的那张。”
我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缺一味。”
段明修皱起眉，接过药方看了看：“有这回事？我翻古籍时没看到…”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被一种了然填充了。
他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那就按你说的补上吧。”
“好了，你抄录的时候，把这条加上。”
我接过药方，点点头。
转身要走时，他忽然叫住我：
“瑶。”
我回头。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没事，你好好休息。”
回到祭司山洞，我点起火把，开始誊抄。
直到远处庆祝的声音渐渐平息，直到月亮移到天顶。
我起身，走出山洞，走向段明修配药的地方。
他在第三次调和时，手抖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晨露多加了一小勺，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罐子，又看看药方，
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回忆自己到底加了多少次。
最后他摇摇头，继续往下做。
我静静看着，看着他把那份完美的解药配好，装入石盒，盖上盖子。
我在他走后走了进去，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个石盒，伸手沾了一点，指尖捻开，凑近闻了闻，
笑了！
转身走回祭司山洞时，脚步很轻，很稳。
像走在一条早就该走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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