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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芳芳惨叫着挣扎，报了警。
警察带走芳芳录口供时，傅念念正对着空气说话。
“妈，你看，我帮你出气了。”
“那个坏女人被赶走了。你出来夸夸我好不好？”
傅念念疯了。
这次不是装的。
医生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伴随被迫害妄想症。
她总觉得有人要抢妈妈给她的钱，又觉得妈妈就躲在床底下，或者是衣柜里，正看着她。
因为她名下有那万理赔款，社区和相关部门介入，将她送进了全市最好的私立精神病院。
她住进了单间。
那里装修豪华，有专人伺候，就像她曾经逼迫母亲那样，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可是，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天清晨，她会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大喊：
“妈！我要吃早饭！我要苹果！”
然后，她会立刻切换语气，变成唯唯诺诺的样子，模仿我的声音：
“好，好，念念别生气，妈妈这就去买。妈妈哪怕去卖血也给你买。”
然后她会开心地笑起来，自己在床上打滚。
“妈你真好，我最爱你了。”
我最后一次去看她。
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怀里抱着那个我生前缝补过无数次的旧枕头。
她轻轻拍着枕头，嘴里哼着我以前哄她睡觉的曲子。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阳光洒进病房，照在她年轻却空洞的脸上。
主治医生站在门口，感叹道：“她这辈子估计都要在这里度过了。不过也好，她有那万，能活很久，活得很好。”
“就是这病治不好了。她潜意识里拒绝醒来，拒绝承认母亲已经死了。”
我看着她困在这个黄金打造的牢笼里。
那万，成了她永远的赎罪券，也成了她永远的枷锁。
她终于如愿以偿，做了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永远活在“妈妈还在”的梦里。
这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惩罚。
也是我这个失败的母亲，能给她的最后的庇护。
“念念，妈妈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飘到她面前，想要最后摸摸她的脸，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
傅念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对着空荡荡的阳光，露出了一个甜美又诡异的笑。
“妈，你回来啦？”
“我有钱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气你了”
阳光中，我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儿，抱着枕头，在黄金的囚笼里，做着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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