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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来了一群特殊的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正装，胸前别着白花，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医学院的老院长，也是我当年的导师。
他看着我的遗像，老泪纵横，久久不能言语。
“许老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傅念念呆呆地跪在旁边，她不认识这些人。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就是一个摆早点摊的满身油烟味的黄脸婆。
一位曾是许雯清学生的医生，红着眼眶走到傅念念面前，把一份学术期刊放在她手里。
封面上，印着我的名字和照片。
那是五年前的我，穿着白大褂，自信，从容，眼里有光。
“傅念念，你知道你妈妈是谁吗？”
“她是国内顶尖的心内科专家！她的研究成果，到现在还在临床上救人！”
“如果不是为了回来照顾你，她今年就该评上院士了！”
医生指着那张死亡报告，声音悲愤颤抖。
“她是心内科专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心梗的前兆！水泡音、濒死感、胸痛”
“她至少提前一个月就能感知到死神在敲门！”
“她家里就有急救药，她有无数次机会打，甚至她自己就能给自己急救！”
“这对于她来说，是常识中的常识！”
“可是她没有！她是选择了死！”
“她在用自己的命，给你换这笔保险金！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死了，这笔钱才能毫无争议地留给你！”
傅念念看着那本期刊，看着上面那个陌生却光芒万丈的母亲。
又想起记忆里那个为了几毛钱跟人赔笑脸，为了给她买药低声下气的母亲。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
我一直捂着胸口，脸色灰败，那是心梗发作的征兆。
而她在干什么？
她在逼我买手机，她在骂我废物，她在砸东西。
甚至在我最后敲门求助的时候，她反锁了房门，让我“烂死在屋里”。
“是我”
傅念念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脸。
“是我杀了她”
“她是医生她能救所有人的命却唯独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命”
我在灵堂上空，看着念念把头磕得鲜血直流。
傻孩子。
妈妈不是不想活，是妈妈活不起了。
我的死，是你唯一的生路。
送走了宾客，傅念念浑浑噩噩地往家走。
在小区门口，她撞见了一个满头大汗的社区网格员。
网格员手里拿着一份用透明胶带粘好的文件，神色焦急。
“哎？你是许老师的女儿吧？”
“太好了！我们一直在找许老师！打她电话也不接。”
“许老师的心理评估是重度抑郁！有极高的zisha风险！我们必须马上对她进行干预！”
傅念念颤抖着接过那张量表。
上面的每一个问题，母亲的回答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问：觉得生活没有希望吗？】
【答：只有女儿是我唯一的牵挂，但我快撑不住了。经济压力，精神压力，让我喘不过气。】
【问：是否有自残倾向？】
【答：为了让女儿发泄，我身上常有伤。只要她不伤害自己，伤在我身上没关系。】
【问：最近是否有具体的zisha计划？】
【答：有。我想给她留一笔钱，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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