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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坐在米其林餐厅的落地窗前，切着盘子里五分熟的牛排。
听到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吼声，我只觉得可笑。
“顾伟庭，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我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快。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妈拉床上，关我什么事？”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这么狠心？”
顾伟庭在那头咆哮，背景里还能听到老太太杀猪般的嚎叫。
“就算离婚了，她也是你前婆婆！你照顾了她二十年，也不差这几天吧？”
“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你先回来顶几天，等我资金周转开了……”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资金周转？
做梦去吧。
听说顾伟庭那天吐了三次，一边吐一边给他妈换尿布。
因为动作粗鲁，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小时“不孝子”。
他想点外卖，发现外卖软件绑定的信用卡全都失效了。
最后，这位曾经非依云水不喝的顾总，不得不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两块五的方便面。
还要跟他妈分着吃。
这种日子过了不到三天，顾伟庭就受不了了。
他把他妈送到养老院。
但最便宜的养老院一个月也要三千块，还要预付押金。
他拿不出来。
他又想把老太太扔到我家门口。
结果连小区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拦住了。
“先生，业主特意交代过，只要是姓顾的，一律不准入内。”
保安拿着防暴叉，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顾伟庭推着轮椅，轮椅上的老太太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看，那不是前几天新闻上那个逃税的渣男吗？”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还虐待老婆，现在遭报应了吧。”
“活该！带着个瘫痪老娘，看谁还敢嫁给他。”
顾伟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体会到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议论，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而这，曾是我二十年来的日常。
因为我不够光鲜，不够“独立”，不够给他长脸。
现在，他却成了给顾家丢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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