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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昭成了孤家寡人。
他无数次想要zisha，可每次拿起刀，都会想起自己对顾袅袅的承诺。
于是，他只能一次次放下刀，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公务中。
他变得沉默寡言，性情暴戾，侯府上下都怕他。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偷偷骑马去许家府邸附近，远远地看上念念一眼。
随着两个儿子和念暖一天天长大，他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
裴家父母偶尔会给他带来孩子们的消息，却坚决不许他见面。
在父母的施压下，也在自己内心的赎罪感驱使下。
裴昭将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家业，一点点转移到几个孩子名下。
他想，等孩子们长大了，等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他或许就能得到原谅。
就能去袅袅的墓前，好好跟她说说话。
告诉她孩子们都长大了，他已经赎罪了。
可他终究是奢望了。
十几年后，两个儿子正式接手了商家产业，也开始对他打压。
他们从小就知道母亲的死因，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因为糊涂和纵容。
害死了他们的母亲。
他们恨他，不见他，也无视他。
念念更是在之后接手许家，成长为了第二个许清迟。
她长得很像顾袅袅，却满是冷峻和决绝。
看着找过来的裴昭，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有些错，不是你弥补就能挽回的。”
“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允许你去打扰我母亲长眠。”
二十年间，因为裴家父母和许清迟，他没能去一次顾袅袅的墓地。
如今，因为两个儿子和念念，他依旧没办法去见顾袅袅。
这一年，裴昭失去了所有。
家业没了，孩子们不认他，父母早已年迈，对他失望透顶。
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每日就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踉跄地走在街头。
他曾试着去顾袅袅的墓前，却被守墓人拦住。
想到自己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裴昭苦笑一声，眼角滑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不怪念念，不怪任何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当初他能坚定一点，不被江心妍蒙蔽。
如果当初他能多关心袅袅一点，重视她的身体。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醒悟
可世上没有如果。
孩子们长大了，他也踉跄着爬上京城最高悬崖。
寒风呼啸吹过，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
像他这一辈子的人生，看不到一丝光亮。
恍惚间，裴昭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早已泛黄的小像。
眼前，顾袅袅笑得眉眼弯弯，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
这是他们成婚一周年时画的画像，也是他最珍贵的念想。
他轻轻抚摸着像上的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孩子们长大了，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了。”
“我试过赎罪，可他们不原谅我，我也原谅不了自己。”
“我下去给你赎罪好不好？”
他等了一会，却没有人回应。
于是，他张开双臂果断纵身跃下悬崖。
风在耳边呼啸时，他仿佛看到顾袅袅正向他走来。
他伸出手抓住她，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这一辈子，他罪孽深重，余生皆为炼狱。
现在，他要去见她。
用死亡，去偿还他欠下的一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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