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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谢昭拿着那叠收据，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城中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掌柜的！给我出来！”
他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把收据拍在柜台上。
“这些是不是你开的？”
“沈知意那个女人，是不是在你这存了三千两黄金？”
掌柜的被吓得哆哆嗦嗦，定睛一看那收据，顿时红了眼眶。
“这是……沈夫人的字迹啊。”
掌柜叹了口气，推开谢昭的手。
“将军，您这是何苦呢？”
“沈夫人是全京城最苦的孝女啊。”
“什么三千两黄金？那是救命钱啊！”
掌柜转身，从柜台深处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您自己看吧。”
谢昭颤抖着手翻开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沈知意这三年来变卖嫁妆、给人缝补浆洗换药钱的记录。
“三千两黄金，早就花光了。”
掌柜指着账本，声音哽咽。
“老夫人那病，是个无底洞。沈夫人为了省钱，自己病了从来不舍得抓药。”
“那天晚上，她跪在雪地里捡铜板，是为了买止疼药啊！”
“她早就病入膏肓了，咳血咳了半年，五脏六腑都烂了……”
“要是再不吃止疼药，她是会被活活疼死的！”
轰——
谢昭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踩着那三文钱，逼问她是不是嫌少。
想起他掐着她的脖子，骂她贪得无厌。
原来，那是在要她的命啊！
“噗——”
谢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账本。
就在这时，谢府的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来。
“将军！不好了！”
“老夫人……老夫人梦魇了！”
“她在祠堂里发疯，说什么……参是假的，钱是逼她要的……”
谢昭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踉跄着冲回谢府。
祠堂里，香火缭绕。
谢老夫人披头散发，瘫在蒲团上，神志不清地念叨着：
“别来找我……沈知意，你别来找我……”
“是苏雪……是苏雪让我这么做的……”
“她说只要逼你要了那天价聘礼，昭儿就会厌弃你……”
“那参也是假的……是萝卜干泡的……”
“我没想害死你娘……别找我……”
谢昭站在门口，如遭雷击。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为的贪婪恶妇，其实是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其实是心如蛇蝎的毒妇。
而他，就是那把捅向沈知意最锋利的刀。
“啊——！！！”
谢昭跪倒在祠堂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想起大婚那日，沈知意那屈辱却坚定的眼神。
想起这三年，他说的每一句“贱货”。
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将他凌迟。
“昭哥哥……”
苏雪听见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你听我解释……老夫人是糊涂了……”
谢昭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赤红如血，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猛地起身，一把掐住苏雪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解释？”
“苏雪，你当年到底还做了什么？”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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