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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傅琛在镇上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司法所。
洛堇禾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傅琛看着她：“来看看你，你瘦了。”
洛堇禾语气淡淡：
“这里工作忙，瘦点正常。”
“有事吗？我九点有个调解。”
傅琛道：“我想跟你谈谈。”
洛堇禾看了眼时钟：
“现在在上班时间，而且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傅琛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我错了。夏芸的事，网贷合同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我已经让她公开道歉，还你清白。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洛堇禾放下手里的文件：
“回去之后呢？”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认真看过我吗？”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调解员吗？”
傅琛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洛堇禾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
“你只知道我喜欢你，只知道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所以你理所当然地享受我的付出，又理所当然地要求我让步。”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你看，我现在记的不是你的日程，不是你的喜好。”
“我记的是镇上谁家需要帮助，哪个案子需要跟进。”
“我在这里帮老人讨回养老钱，帮农民工要回拖欠工资，帮迷途的孩子找到方向。”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了自己的生活，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傅琛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洛堇禾，真的不在了。
他哑声说：
“我不会放弃，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洛堇禾摇摇头：
“不用了。我不需要弥补，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拿起文件夹：
“我要去调解了。你请回吧。”
傅琛看着她走出办公室，背影挺直，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傅琛去学校办了年假手续。一个月。
他回到青河镇，在旅馆长租了一个房间。
他每天去司法所，洛堇禾不见他，他就等。
等她下班，跟在她身后，保持一段距离。
江烁总是会出现。有时是送饭，有时是“顺路”接她下班。
一周后，转机出现了。
洛堇禾负责的一个矫正对象，叫孙强。
三十八岁，因故意伤害罪判缓刑。
档案上记录：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曾因琐事持刀伤人。
最近几次报到，洛堇禾发现孙强状态不对。
眼神飘忽，回答问题前言不搭后语，身上有酒气。
她调出他的案卷重新研究，发现一个细节：
孙强当年伤人的原因，是怀疑对方与妻子有染。
而最近，他妻子正在和他闹离婚。
洛堇禾心里警铃大作。
她立刻写了报告，申请对孙强重新进行危险性评估。
报告递上去的第二天，她接到通知：
评估安排在周五下午，由县里的心理专家过来。
周四晚上，洛堇禾加完班，独自回宿舍。
路过一条偏僻的小路时，孙强从暗处冲出来，拦在她面前。
他满身酒气，眼睛通红：
“洛干部，听说你要给我做评估？觉得我又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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