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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冥河层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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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续三天接到未知来电，都是凌晨三点整，比我的生物钟还准。
第一回我接了，那头没声儿，只有风声，像谁在桥洞底下哭。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挂了，拉黑，倒头接着睡。
第二回换了个号，+开头，后面跟着乱码。我再接，这回是忙音，那种老式电话的"嘟嘟嘟"，像肺痨病人临终前的痰音。
第三回，我学乖了，没接。可手机自已接了，像被谁遥控着，免提自动打开，整个房间回荡着"喂？喂？姐？"——那声音，是我妹。
我瞬间从床上蹦起来，摔在地上，手机屏朝下，声音闷在被子里，可还是听得清。
"姐，别来冥河层，那是陷阱。"
那语气，那声调，那拖着尾音的"姐"字，是林浅，是活的林浅，是三年前没死透的林浅。
电话断了，来源显示"已注销号码"。我查那号，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是我妹三年前的手机号，她死后第三天我就注销了。
数据残留能打语音？这不科学。
我冲到公司，闯玻璃房，薅起小K就问："是不是你合成的？"
小K摇头，眼睛睁得老大，特无辜："我能合成，别人也能。可能是顾维舟的数字缅怀人产品在测试，用你妹妹的数据建模，反向骚扰你。"
"反向骚扰？"
"对呀，"她掰手指头，"正常是人缅怀死者，现在是死者骚扰活人。多酷。"
我给了她一耳光。手重，把她脸扇歪了，可没红印，她皮肤是硅胶的。
"别闹，"她捂着脸，委屈巴巴，"真不是我。我合成的声音，没感情。你接那电话，有感情吗？"
有。太有了。林浅说"那是陷阱"的时候，带着急，带着怕，带着活人骗不了人的关切。
"那是谁？"我声音抖得不成调。
"可能是……"小K凑过来，贴我耳朵眼儿吹气，"她本人。"
我浑身一僵。
"你妹妹没死透，"小K继续说，"她的意识被焚化炉处理了七次，但第七次覆盖前，她自已写了个后门，把残留意识塞进里。那，就是个发射器，能发射脑电波，模拟语音，打电话，甚至……"她顿住，"能回来。"
"回来？"
"回来要你命。"小K笑得阴森，"她疼啊，姐。疼了三年，总得找个人陪她。"
我骂了句脏话，掏出U盘，插进主机，想删了零号包。可文件打不开，显示"正在通话中"。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号，+的乱码。
我接了。
"姐，"林浅的声音，这次特清晰，像在身边，"你背后那个，是谁？"
我猛回头。
玻璃房里，除了小K，多了个人影。
穿白大褂，端着咖啡，脸是顾维舟。
可眼睛，是林浅的。
他冲我笑，嘴角咧到耳根："姐，我来接你了。"
电话断了。
玻璃房"啪"地黑了。
小K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特远，特空：
"姐姐，你妹妹的后门，开错地方了。"
"她以为自已打给你，其实打给了顾维舟。"
"现在，他成了她，她成了他。"
"而你，成了他们两个人的——"
"陷阱。"
我尖叫起来，可声音被黑暗吞了。
像被数据吞了。
像被冥河层吞了。
像被我自已，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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