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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黑走下楼，楼道声控灯坏了。
外面冷风夹着雪粒子。
手机震动。
家族群弹出消息，姐姐发了一张全家福。
所有人都在笑，手里举着红包。
配文：“世上只有妈妈好，千万宠爱于一身。感谢爸妈给的底气，以后我和宝宝一定会幸福。”
底下是一排亲戚的点赞。
“悦悦有福气。”
“以后就是千万富婆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还是女儿贴心。”
一辆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陈旭推开车门。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塑料袋，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
“年夜饭。”
陈旭看到我的眼眶和手，没再问，把我拉进车里，塞给我一个暖手宝。
“饿了吧？”
他从后座拿出保温盒，打开。
红烧排骨，油焖大虾，还有几个手工水饺。
“我妈包的，三鲜馅，特意让我给你送来。”
陈旭把筷子递给我，
“趁热吃。”
我一边吃一边说，
“陈旭，那一千万，她们一分都没给我。”
陈旭给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连当初我装修的那二十万，也不给？”
“不给。”
我咽下饺子，
“她们说那是孝敬父母的，不能算账。钱全给林悦了，说她离婚保命要紧。”
陈旭沉默几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手里。
“这卡里有三十万，是我们准备结婚买房的首付，也是我全部积蓄。”
“密码是你生日。不管你家里给不给钱，我们都能过。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我握着卡。
三十万，是他工作五年攒下来的。
一千万，是那个家给姐姐挥霍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妈妈。
我接起电话，
“林晚，你死哪去了？大过年的让亲戚看笑话是不是？”
“大姨问你怎么不吃饭就走了，你让我怎么说？赶紧滚回来给长辈道歉！”
陈旭想要拿过手机，被我按住。
“妈，你也知道是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怕人看笑话，就把我那二十万装修款退给我。只要钱到账，我立马回去磕头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爆发怒吼。
“你掉钱眼里了？跟你亲妈算账？你姐那是特殊情况”
“她特殊情况关我什么事？”
我打断她，
“她结婚我要随礼，她生孩子我要给红包，她离婚住家里我要伺候。”
“现在拆迁款一千万全是她的，我只要回我自己的二十万，过分吗？”
“你你”
“你这个不孝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你！”
“是啊，我也后悔投胎到你肚子里。”
直接挂断，拉黑。
陈旭揉了揉我的头发，
“做得好。以后不想回就不回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烟花。
从前的林晚，在这一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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