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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夜深了。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倒液体的声音。
味道很刺鼻。
然后，我看见门下面那条细细的亮光，被一团一团的旧报纸堵住了。
爸爸在外面小声说话：
「把门堵严实了，别让她有机会爬出来。」
「窗户也都关死了。」
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哼着一首很老的歌。
那是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哄我睡觉时唱的。
「宝宝睡，快快睡，风儿轻轻吹……」
门外，准备点火的妈妈突然停住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问爸爸。
爸爸也侧耳听了听：
「是那个傻子在唱歌？」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
妈妈的脸探了进来，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一丝疑惑。
她看到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抱着那个摔坏的奖杯，对着她傻乎乎地笑。
「妈妈。」
我轻声叫她。
「你以前唱这首歌给我听的，你忘了吗？」
妈妈的身体僵住了。
我继续用那种含糊不清的声音，慢慢地说：
「爸爸说，家里失火，唐糖死了，就能拿到好多钱了。」
「有了钱，哥哥是不是又能弹钢琴了？」
我笑着，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养我这么大。对不起，我太笨了，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报答你们了。」
「别怕，我不疼的。」
我的话像一把刀插进了妈妈的心里。
「不……」
妈妈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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