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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南极的时间过得很慢。
我在科考站还承担了气象资料的监测工作。
我在科考站负责气象监测，每日六次记录风速、温度、极光指数。
生活规律得像列印出的资料纸带，连寂寞都有了固定的波形。
而傅斯聿的电话在六个月后再次打来。
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不是南极的风，是他刻意开窗制造的、笨拙的共境。
「温岑，」他的声音被电磁波撕扯得有些失真，「我妈留下的极地资料库，我完成了。比联合国现有的版本精确%。」
「恭喜！」
「那我可以去找……」
「傅斯聿，」我打断他，「我知道是你。」
风声骤停。
「什么？」
「那天在公寓，和沈葭在一起的，不是傅斯冕。」我平静地说，「你演他演得很像。连他后颈那颗痣，都提前用遮瑕盖住了吧？」
「沈葭告诉你的？」
「她拿了你的钱，又怎么会？！」我幽幽地道出，「吃烤猪皮那晚，我问了傅斯冕……」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闷响。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只有他压抑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所以呢？」他终于开口，嗓音粗粝，「当初傅斯冕冒充我的时候，你不也是知道并接受的吗？」
「我只是……」
我想起他冒充傅斯冕资助我的事，还有他把我送进傅斯冕屋子里的事。
话到嘴边又不想争辩了，只说了句，「我只是看清了，你爱的从来都是赢。」
他再次沉默，久到我以为讯号已经中断。
「那傅斯冕呢？」他忽然问，「他爱的就是真实的你吗？」
「要知道我们兄弟俩，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自私、卑劣、不择手段！」
我看著窗外永恒的雪原，没有回答。
不远处，几只阿德利企鹅正排著队从冰坡上滑下，像一串滚动的省略号。
「温岑，」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某种濒临破碎的质地，「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打断他两根肋骨之后，在自己同样的位置，也撞断了两根呢？」
我握紧了话筒。
「没什么理由，」他自顾自说下去，「就是觉得……疼一点，或许能记住久一点。记住妈妈因为救他而发生意外，记住他觊觎我的女朋友那么久。」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我删除了他的号码。
六年零四个月，原来只需要三秒就能抹去。
一个极光的下午。
我跟著三只成年阿德利企鹅齐刷刷仰头，看一架飞机划过长空。
噗通，噗通，噗通。
三笑之接连栽倒在冰面上。
我也因太过入神，闪了下腰。
听他们嘎嘎叫著，小短翅不停扑腾。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寂静的冰原上，这笑声显得格外清脆。
它们同时转过头，六粒黑豆似的眼珠警惕地锁定我。
对视片刻后，我走上前，蹲下身，托住那只摔倒企鹅的背。
可是它好沉啊！
我使了好大把劲儿把它翻上来。
它呢，还不忘?喙整理??前的?毛，仿佛在挽回尊严。
我歇了口?，再去扶剩下的两只。
眼睛却扫过了?个身影。
他站在五十米外的冰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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