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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是一套高层公寓，正对傅氏总部大门。
以前听傅斯聿提起过，他哥从不带人来这个私密居所。
连他都不可以。
我走进去的时候心里隐隐的不安。
玄关堆满了期刊，客厅里冰川模型与财经杂志并立。
一种清醒的割裂感。
「我去熬点米粥。」
我愣住。
「昨夜你不是说想喝粥吗？」
他语气温柔，转身进了厨房。
倒米、淘米、开火。
水汽氤氲起来时，我轻声问：「他呢？也受伤了么？」
「你知道的，」他声音很淡：「他一向打架厉害。」
我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道刺目的青痕上，「我帮你上药。」
锅里的米粥开始翻滚，白汽在我们之间织成一道潮湿的帘。
他忽然转过身，透过那片朦胧看我。
傅斯冕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日的克制，而是某种暗流汹涌、濒临决堤的东西。
「阿岑。」
他径直走过来，将我带向沙发。
单膝跪地，仰脸看我。
这个角度，我能清晰看见他睫毛上凝结的血痂，还有眼底那片正在崩塌的防线。
「让我……」
他的指尖也在颤。
「傅斯冕。」
我叫住他。
他晃了下神，才慢慢收回手，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先去休息会儿。」
他背对著我，声音恢复成一潭死水，「客卧在最左边那间。」
我确实累了。
从昨夜开始。
整个身体像被掏空，每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客卧的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我躺下去，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被细微的声响割醒。
起初以为是梦——压抑的??吟，榻榻米的轻响，男人沉重的喘息。
我缓缓走向主卧，隔著一道墙，里面的声音模糊却真切。
是——
沈葭。
我认得她那娇软的、带著哭腔的语调。
「慢点……傅总……嗯……」
然后是傅斯冕的声音，比那晚的更嘶哑：「叫我什么？」
「傅斯冕……」
「别提他！」
响声加剧。
我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心脏的跳动，只靠著墙慢慢滑下。
过了几秒，我挣扎著跑出公寓。
我没有哭。
一直在路上走到天空泛起蟹壳青。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恶心是真实的。
谎言、背叛、混乱……
居然能发生在同一天之内。
我有些想跑。
毕业前夕的忙碌成了我的麻醉剂。
我没有拉黑任何人的联系方式，但他们也同时沉默。
偶尔从组长那里听到只言片语——傅斯聿接手了家族最难啃的科技板块，手段雷厉风行到六亲不认；
傅斯冕则去了南极采集冰芯样本，一趟又一趟，仿佛要从那万年的冰层里，挖出什么被时光冻住的答案。
他们像两列脱轨后重新驶入正途的快车，只剩我还留在那片废墟里。
直到答辩结束的那个夜晚，突然下了雪。
傅斯冕的车跟了我一路。
我停住脚步。
回头望见他，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又看到几道新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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