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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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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上，江驰没有出现。
陆鸣捧着我的骨灰盒，神情肃穆。
他说，婚礼那天他擅自做主让江驰代替他，已经让我带着遗憾离去。
这一次，他要坚决遵守我的遗愿。
不让江驰再来打扰我的安宁。
江驰疯了。
他辞去了院长的职务，放弃了那双拿手术刀的“神之手”。
他花高价买下了我生前住过的那个出租屋。
墙上挂满了我跳舞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从以前的视频里截下来，放大洗出来的。
他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假装我还活着。
“念念，起床了，今天天气很好。”
“念念，我给你打了洗脚水，水温刚好。”
“念念，我又看到一款新的假肢，很轻便，你试试？”
他会做好饭菜，摆两副碗筷。
然后对着对面的空椅子，絮絮叨叨地说一整天的话。
林婉出狱了。
因为有了案底，加上江驰的封杀，她找不到工作。
只能在街头乞讨。
有一天，她在街边看到江驰。
江驰怀里抱着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塑料模特，正在逛商场。
他温柔地给模特整理裙摆，指着橱窗里的衣服问模特喜不喜欢。
眼神宠溺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婉吓得尖叫一声，疯疯癫癫地跑了。
江驰患上了严重的幻痛症。
他的左腿明明完好无损，却总是剧痛无比。
每当痛起来的时候，他就抱着那个塑料模特，笑得一脸幸福。
“念念，你看，我也疼了。”
“我们是一样的了。”
为了“治好”我。
他开始疯狂研究义肢技术。
用全部身家成立了“顾念基金”，资助那些残疾的舞者。
每一个受资助的女孩，都要穿上白色的芭蕾舞裙，在他面前跳一支《天鹅湖》。
他坐在台下，看着看着就会哭。
“不像……都不是她……”
陆鸣结婚了。
新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有点像健康时的我。
婚礼那天，江驰躲在角落里偷看。
看着陆鸣牵着新娘的手，笑得一脸幸福。
他捂着胸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好啊……真好……”
那本该是他的幸福。
在一个暴雨夜。
江驰喝得烂醉，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
突然，他看到马路对面的广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芭蕾舞视频。
那是年轻时的我，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念念！念念你在那里！”
他眼里的醉意瞬间消散，换上了狂喜。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路对面，想要去抱住那个虚幻的影子。
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避让不及。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雨夜。
“砰！”
江驰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雨水。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在雪地里找回来的戒指。
那是当年我没戴上的那一枚。
他的意识逐渐涣散。
嘴角却挂着解脱的笑。
仿佛看到了我正穿着洁白的舞裙，站在光里向他招手。
“念念……我来了……”
“这一次……别赶我走……”
雨还在下。
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也冲刷着这世间所有的爱恨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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