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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我捡起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我上个月，帮村西头的张大爷处理他不要的几件破旧家具。
张冠李戴，被她说成了铁证。
我划开她的手机屏幕。
几个常来我这里修东西的熟面孔，也在群里附和。
“是啊，我家的热水壶修完，烧水是快了，但总感觉有股怪味。”
“他肯定把里面的好内胆换了！”
我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窟窿。
又凉，又怒。
这时，一个村民拿着一个电饭煲，怯生生地走过来。
“张大爷，我这个电饭煲你修完后，我用半年了，一直好好的。”
他想帮我说句话。
王翠花一个眼刀飞过去。
那村民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赶紧走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村长。
“老张，村里要整顿‘无证维修’点。”
“你要么去城里办个证，要么就先停业吧。”
他的声音里透着为难。
“王翠花举报你‘无资质经营，存在安全隐患’，闹得太厉害了。”
“你要是不配合，我也只能让你把维修点关了。”
这通电话，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大爷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
“老张，咱不干了。”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看着门口那块牌子，看着王翠花得意的嘴脸。
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刘大爷说：“刘哥，帮我写个通知。”
我在维修点的墙上，贴出了一张大大的白纸。
上面写着：“技术不精，愧对乡亲，即日起暂停服务。”
王翠花和她身后的人看到后，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我没理他们，转身回了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邻村李村长的消息。
“老张，你的事我听说了，别往心里去。”
“我们村正缺个你这样的技术人，我给你申请了‘最美乡贤’的奖状！”
“你来我们村开维修点，场地我们提供，所有手续，村里帮你办！”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一热。
天无绝人之路。
第二天，我在院子里收拾工具。
我要把这些陪了我十年的伙计，都带走。
王翠花以为我要卷铺盖滚蛋，更得意了。
她居然开了个手机直播，带着一大帮人涌进了我的院子。
直播间标题很刺眼：“带大家看看黑心维修老头怎么低头道歉”。
镜头里，瞬间涌入了几万人。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像个审判官。
“老张头，今天当着全村人，还有直播间里几万网友的面，你给大家道个歉吧！”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对！道歉！”
“把这十年骗我们的钱都退出来！”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站直了身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说。
“可能是我能力有限，有些家电，没能修到让大家满意的程度。”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王翠花得意地扬起下巴。
“早就该这样了！别以为我们农村人好糊弄！”
“以后别再用那些次品零件来坑人！”
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拿我桌上那本记满了十年维修记录的本子。
“让我看看，你都记了些什么黑账，今天必须在直播间里给大家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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