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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晚了。”
妈妈轻轻吐出两个字。
“苏程，你知道吗？在那个又冷又黑的阁楼里，念念发着烧，跟我说她饿。”
“我跪下来求你们，给我女儿一口水喝。”
“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
妈妈的目光，转向苏晟。
“你一脚踹开我，说我们母女的命，不如苏舒的一根头发。”
“苏晟，那句话，我记一辈子。”
苏晟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后退了一步，脸色比纸还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
“韵儿”
是姥姥。
她被人扶着，站在门口，满脸泪痕，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
她的目光落在妈妈额头和手肘的纱布上，落在我的脸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你们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妈妈没有看她。
姥姥踉跄着走进来，想来拉妈妈的手。
“韵儿，是妈不好，是妈鬼迷心窍妈错了你跟我们回家，啊？妈给你赔罪”
妈妈终于有了反应。
她躲开了姥姥的手，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
她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却也给了她最多痛苦的母亲，忽然笑了。
“家？”
“我没有家。”
“十八年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说完，她拉起我的手，又牵住了苏舒阿姨的手。
“我们走。”
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
苏晟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苏程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着：“错了真的错了”
姥姥在我们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妈！”
“姥姥！”
身后传来一片混乱的惊呼和哭喊。
我们却一步也没有回头。
走出那栋压抑的公寓楼，外面的天空，夕阳正浓。
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很暖。
我抬头，看着妈妈的侧脸。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但她的嘴角，却在上扬。
我握紧了她的手。
也握紧了苏舒阿姨的手。
从今以后，我们三个人，才是家。
那个地狱，我们再也不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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