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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小看玉柔姑娘了。”萧明轩笑了笑，想起赵玉柔提起北境时的眼神，“玉柔姑娘虽然平日看着娇怯，却并不怕死人。她父亲赵将军镇守北境时，她跟着在军营住过两年，边境战事吃紧的时候，她还帮着医护兵收敛过牺牲的兵士，见过的生离死别，比我们都多。‘’

沈清妍闻言点了点头：“难怪上次我们在破庙遇到尸身，玉柔妹妹虽有动容，却没半分慌乱。只是义庄终究不是长久之地，陆承礼吃了亏，接下来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联系上赵将军。”

萧明轩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江面上隐约的水师战船影子，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赵将军三日后回营，我们还有时间。这三日，先让玉柔在义庄安心待着，韩宇，这两日你先去义庄外围守着，别让官府的人钻了空子。”

窗外的江风卷着水汽吹来，烛火晃了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虽历经险局，却透着一股众志成城的安稳。而此时的刺史府内，陆承礼正对着凌秋月派来的信使，脸色惨白地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已这次的失误，绝不会轻易被放过。

江州刺史府的书房里，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歪歪斜斜，将陆承礼的影子钉在冰冷的金砖地上。他双膝跪地，官袍前襟还沾着望江楼的酒渍，此刻却连抬手拂去的勇气都没有，额头几乎要抵到地面，视线里只有青冥靴底的云纹刺绣。

青冥就坐在他对面的梨花木椅上，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摩挲着一柄狭长的长剑。剑刃在烛火下泛着淬过冰的寒光，他用一块细绒布细细擦拭着，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不是在摆弄凶器，而是在打理一件珍玩。木椅与地面摩擦的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陆承礼的心上。

“陆刺史，”青冥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江底的冰，“不过是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点差事都办不好。你说，要你还有什么用？”他抬手将长剑竖在膝前，剑身映出陆承礼惨白的脸，“不如杀了你，给我的剑开开锋，也算是你最后一点用处。”

话音未落，“唰”的一声锐响，长剑已架在了陆承礼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衣领传来，剑刃锋利得几乎要割破皮肤，他甚至能闻到剑身上淡淡的铁腥味。陆承礼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内衫。

可奇怪的是，最初的恐惧过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青冥冷硬的下颌，落在书房梁上悬挂的“忠君报国”匾额上，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沙哑：“陆某差事没办好，甘愿领死。只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希望主上能看在我这些年尽忠职守、替主上办了无数脏事的份上，放了我的妻儿。”

说完，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脖颈处传来剧痛。可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只有烛火跳动的暖光落在眼皮上。他迟疑地睁开眼，只见青冥已收回了长剑，正用布巾继续擦拭剑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