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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房间门打开，沈琉璃看见这么大一捧粉色玫瑰有些惊讶，随后便了然。
马上就是她和冷绥安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应该是冷绥安为她准备的惊喜。
她笑着接过，打开花束中间的透明盒子。
“老婆，宝宝闹你了吗？”
冷绥安刚开完会，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臂，从背后环住沈琉璃。
沈琉璃有些羞涩，将戒指戴在手指上，粉色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是一周年惊喜吗？”
虽然她经历过很多痛苦，坠入海中的那一刻甚至想要随着宝宝去了。
她抱住那个小小的，瘦瘦的，不成人形的尸体，不断向大海深处坠落。
阳光照射海面，漂亮斑斓，而她要和孩子一起坠入冰冷的，黑暗的地狱。
她错了。
真的错了。
不该相信爱情。
不该将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不敢那么爱周君言。
不该……
她真的错了。
而错误就需要用她的性命弥补。
肺中空气逐渐稀薄，器官火辣辣的疼，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拉出水面。
她躺在甲板上撕心裂肺的咳嗽，忍着海水侵蚀眼睛的刺痛睁开眼，看见一张英俊到极致的面孔。
“为什么救我？”她喃喃出声，“为什么救我，让我去死吧。”
面前男人轻笑一声，“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冷绥安替她安葬了孩子，沈琉璃带着孩子的骨灰出了国。
她第一次看除了周君言之外的世界，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
她曾经问过冷绥安，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冷绥安叹了一口气，温柔抚摸她的脸颊，眼神中是她看不懂的眷恋与怀念。
“我要你自己想起来。”
冷绥安太过优秀，那张脸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沈琉璃却无法在过去的记忆中找寻到这张脸。
在漫长的陪伴中，她熟悉了冷绥安的存在。
直到宝宝的忌日那天，当着墓碑的面，冷绥安拿出戒指向她求婚。
沈琉璃有些动容，可过去悲惨的婚姻像心脏里的一枚碎玻璃渣，已经和皮肉长合在一起，可微微的刺痛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过去的一切永远无法磨灭。
“我知道你的犹豫，”冷绥安将戒指套在沈琉璃的无名指上，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你可以考察我，当我真正走进你的心的时候，你再答应我的求婚。”
“如果我一辈子都无法接受下一段婚姻呢？”沈琉璃问。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你知道我已经四十三岁了吗？足足大你十岁。”
“我知道。”
“你能全心全意爱着现在的我，可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我会变老，会满脸褶皱，你的朋友，合作对象会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你，奇怪你为什么和长辈在一起，一天两天你能忍受，十年八年呢？当你身边都是年轻的女人，再看见人老珠黄的我，你还会爱我吗？”
这些话沈琉璃像对着冷绥安说，又像是对着周君言问出口。
爱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
“有人的誓言能维持一年，有的能维持十年，至于我能维持多长时间，”冷绥安平静等着沈琉璃说完，才缓慢开口，“你可以用一辈子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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