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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裹着寒意，刮过京城的胡同巷陌，却吹不散周大生心头的几分郑重。

他刚从东城区派出所下班，褪下了身上的藏青色制服，换了件干净挺括的棉袄。手里拎着的东西分量不轻——左边是用荷叶包着的几斤鹿肉，肉质紧实，还带着林间的清冽气息；右边是几只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飞龙，羽毛褪得一丝不剩，那是前些日子山里的老猎户感念他帮着解决了纠纷，特意送来的稀罕物。另一只手则提着两瓶用红绸布裹着的茅台酒，瓶身圆润，酒香隐隐从瓶口溢出，在寒风里飘出老远。

今儿个是和娄半城娄振华约定好的见面日子，周大生不敢怠慢。

娄家的别墅坐落在城西一处僻静的胡同深处，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的“娄府”匾额，一看便知是家底殷实的人家。与四合院里的局促不同，这里的院墙高挺，院里隐约可见假山流水，透着一股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的雅致气派。

周大生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黑漆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开门的是娄家的老妈子。

“周所长来了！快请进！”老妈子认得他，脸上堆着客气的笑，侧身把他让了进去。

穿过一道栽满松柏的影壁，便是宽敞的前院。娄母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见周大生进来，连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周所长来了，快坐快坐。小娥这孩子，回来就念叨你，说你是个靠谱的人。”

“伯母客气了。”周大生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您和伯父尝尝鲜。”

鹿肉和飞龙都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野味，更别说那两瓶茅台酒，寻常人家根本见不着。娄母看了一眼，连忙摆手：“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应该的。”周大生笑了笑，语气诚恳，“早就该来拜访您和伯父，一直忙着所里的事，耽搁到现在。”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穿着青布旗袍的女佣从里屋走了出来，步子轻快，走到周大生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周所长，我家老爷在书房等您呢，请随我来。”

周大生应了声“好”，又对着娄母微微颔首，这才跟着女佣往里走。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方种着腊梅的天井，便到了娄振华的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女佣轻轻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周所长，请进吧。”

周大生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抬脚迈进了书房。

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屋子中央，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娄半城娄振华。他手里捏着一卷书，眼神锐利，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走进来的周大生。

空气里，似乎瞬间多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