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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五晚宴，是我的第一场战役。
能容纳五十人的长餐桌，只坐了我们十三个。
餐具碰撞声都显得刺耳，比真正的董事会更令人窒息。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计时器和评分器。
我排第三。
顾盼的“虚拟偶像产业”讲得中规中矩，拿了分。
积分榜第二的顾朗，那个沉默的少年，凭借“量子计算”的深奥论述，获得了分。
然后，轮到我了。
“我的演讲题目是，《论躺平经济的崛起及其对传统奢侈品市场消费观念的冲击》。”
一瞬间，万籁俱寂。
连面无表情的顾宏业都抬起了头，眼神错愕。
周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林悠，你胡闹什么？”
她厉声呵斥，“这是一个严肃的商业课题探讨！”
“妈，”我迎上她的目光，这个称呼第一次叫得如此清晰，“‘躺平’不是胡闹，是一种新兴的经济现象。”
“它代表着年轻人对过度消费的抵制，将直接冲击以炫耀为基础的奢侈品市场——我们顾家的核心产业。”
“我认为，这再严肃不过。”
周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她身旁的顾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被猎手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味。
“有点意思。说下去。”他发话了。
我抛弃了复杂的模型和术语，只讲一个故事——我自己的故事。
“我曾是月薪五千的白领，每天通勤四小时，加班是常态。”
“我买不起名牌包，但愿意花三百块买一个助眠的枕头；”
“我不会参加名流派对，但愿意用一下午，在阳台喝一杯三十块的奶茶。”
“这就是躺平一代的消费观：我们追求的不是昂贵，而是值得；”
“不是面子，而是里子。”
“我们不再为品牌溢价付费，只为个人体验和精神满足买单。”
我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
“所以，当我们的目标客户不再以拥有一个为荣，而是以拥有一段无所事事的假期为傲时。”
“顾家的奢侈品帝国，还能高枕无忧吗？”
我的话，在他们精心构建的象牙塔里轰然引爆。
这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养子养女。
他们懂金融，懂艺术，却独独不懂普通人。
演讲结束，全场死寂。
计时器不多不少，停在五分钟整。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顾宏业开口了。
“视角很新颖。”
他看着我，审视的目光第一次褪去。
“结论有待商榷，但切入点很有意思。”
“我给你分。”
全场哗然。
“宏业，你疯了？这种歪理邪说”周佩失态地低喊。
“佩佩，”顾宏业打断她，“做生意，最忌讳傲慢。”
“听听不一样的声音，没坏处。”
他居然笑了，那抹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女儿，比我们想的要有趣。”
最终，我的综合得分定格在。
一个离经叛道的数字，却足以碾压在场的大多数人。
总积分从，跃升至。
晚宴结束，我刚回到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天的消息。
“来我书房。”
我心脏猛地一沉。
该来的，总会来。
这位第一名，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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