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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口，“怡和茶馆”门头刚被风吹歪半寸，一柄扫帚突兀地横扫出来，扬起三尺尘土。赵半斤正蹲在门口捏油条碎，眉毛上还挂着花姐儿来不及抹去的面粉。这时，巷子那头，一个文弱的身影左手一摞诗稿、右手提着瘪布包，颠三倒四地被糖葫芦小贩撞了一下。这人顾不上扶眼镜，慌慌张张就地栽了个跟头，诗稿抛洒一地。

赵半斤啧了一声，把最后一块油条塞进嘴里。他舔了舔指头，咧嘴一笑，冲花姐儿眨眨眼：“看，咱们镇上新鲜货色，掉书袋的要来了。”

花姐儿拧着抹布甩了一下，眉梢一挑：“收拾完让你摆摊，别想在门口蹲一天，说不定还是你小学通窗哩。”

苏小六尴尬地拍打身上灰尘，攥着散乱诗稿，一边自言自语：“唉，诗以载道，难载肚饥。”忽听身旁有人低笑，扭头见半斤懒洋洋地靠着门柱打量他。

“苏小六？”半斤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揶揄，“多年不见，咋瘦得像根霉豆芽？城里的学问难道专门教人饿骨头？”

“赵半斤？”苏小六也认出了他，眨眼间一股旧日的无奈与亲切交织出来，忍不住咧嘴回敬道，“你还是这德性，和街上的油锅一样，最会糊人。”

两人对视片刻，不由得笑出声来。花姐儿看着，嘴一撇：“死贫嘴的两个！”

赵半斤从身后竹篮里摸出块还温热的豆腐干，往苏小六手里塞：“来，叭噔着肚子叙旧？镇上这点新鲜人情，你小六怕是得重新习惯。”

苏小六本已有点狼狈，见老友热情，倒也坦然，拍了拍半斤的肩：“来来来，请我喝碗热茶，吃口豆腐干，诗稿要是能换几个馒头，我诗圣也从了。”

三人进了茶馆，花姐儿摆了壶新煮的老白茶，嘴上却不饶人：“哎呀，今儿是西风不通鼻，还是天黑没月亮，居然把你们俩丢人又掉书袋的塞一块儿，收银台要破洞喽！”

赵半斤故意作悲叹状：“青史留名哪，全靠花老板收养流浪文人。”

苏小六笑而不答，喝了两口茶，终于嗓子润了些。这会儿，外头闹哄哄的脚步声传来，一群拎着扫帚和板凳的小贩涌进巷子。为首一人披着蓝色马褂，一张脸圆得能照见自已，对着赵半斤挤眉弄眼：“半斤，早上欠我二文铜钱呢，可别想蒙混过去！”

赵半斤对着镇小贩鞠一弯腰，假意嬉皮笑脸地递出一块油条残渣，却被那人狠狠白了一眼。苏小六一时看呆，忍不住问：“你在镇上有多少债主？”

半斤得意道：“债主多，反倒没人敢真把我按在墙角，云镇公理商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