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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苏清韫看着他肩头迅速扩大的血迹，心中莫名一紧，但话语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灭我满门！不知道你为何留我性命百般折辱！不知道你为何还要留着那半块碎玉！谢珩，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满意？！”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痛苦和迷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谢珩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中的狂怒和混乱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悲哀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比夜色更沉。

他不再看她，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厢房走去，肩头那片殷红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回去睡觉。”他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淡漠，“苏清韫，别妄图窥探深渊，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苏清韫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夜风吹过她泪湿的脸颊，一片冰凉。地上的血迹如同一个不祥的印记，烙印在她的视线里。

裂帛之声已响，伪装撕开一角，露出的却不是真相，而是更深的迷障与绝望。

这一夜的对峙，没有赢家。只有两颗在仇恨与过往中煎熬撕扯的心，在暮色窥见一丝微光后，又重新坠入了更寒冷的冰窟。

长夜未尽，前路茫茫。而那半块碎玉，依旧沉默地贴在他的心口，如同一个无解的诅咒。

谢珩肩头那片刺目的殷红，和他最后那句冰冷漠然的话语，如同梦魇般缠绕了苏清韫后半夜。她回到厢房时，谢珩已经重新在地铺上躺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仿佛已然入睡。但那过于僵直的背影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昭示着方才的冲突并非幻觉。

苏清韫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明。窗外天色由沉黯转为鱼肚白，再透出微曦的晨光，她心头的沉重却未有丝毫减轻。谢珩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别妄图窥探深渊，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是警告，还是……自嘲？

晨光熹微中，她听到地上传来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模糊的、痛苦的呓语。苏清韫心中一紧，悄然起身望去。

只见谢珩蜷缩在被褥中，眉头紧锁，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干裂，那呼吸声粗重而滚烫，明显是发热了。伤口感染，加上昨夜的情绪剧烈波动和再次崩裂，终于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苏清韫站在原地，内心挣扎。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去叫陈五，他是“潜蛟”的人，理应照顾谢珩。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一般。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脆弱不堪的模样，昨夜他捏着她下巴的狠戾、言语的刻薄，与眼前这个深陷病痛折磨的人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撕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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