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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三星堆古城的火把次第亮起，将祭祀殿的青铜兽面纹映照得愈发幽深。纵目祭司端坐于殿内的玉阶之上，指尖摩挲着身前一尊青铜人像的眼眶，那双凸起的纵目仿佛也在凝视着下方站着的莎娃，满是探究与警惕。

殿外的欢笑声还未停歇，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像结了冰。“神使此次远行，收获的确丰厚。”纵目祭司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古蜀祭司特有的威严，“只是，本祭司心中有一事不明，还需神使解惑。”

莎娃垂眸躬身，心中早已了然，面上却依旧恭敬：“祭司请讲，莎娃知无不言。”

“那些会发光的玻璃器皿，轻薄如蝉翼的丝绸，还有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草药，皆是我古蜀从未见过之物。”纵目祭司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莎娃，青铜饰片在他身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神使不仅知晓何处能换得这些奇珍，还懂得如何定价、如何与外族交涉，甚至能分辨草药真伪，调配疗伤药方——这般本事，寻常神使可没有。”

他停下脚步，距离莎娃不过几步之遥，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你初到之时，用‘神迹’引泉水、种新粮，本祭司以为你是神明派来庇佑我族的使者。可如今看来，你懂的未免太多了，甚至……有些不像神使，反倒像个通晓万物的异客。”

莎娃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悄然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抬头迎上纵目祭司的目光，语气坦然：“祭司有所不知，这些本事并非莎娃天生就有，皆是神明在梦中传授。神明说，古蜀需摆脱蒙昧，方能长久兴盛，故而将这些生存之法、贸易之道尽数教给我，让我代为传授给族人。”

“梦中传授？”纵目祭司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突然抬手，指向殿角一尊刻着星辰图案的青铜鼎，“那你可知，这鼎上的星辰纹路，代表着什么？此乃我族先祖传下的秘宝，唯有历代祭司方能解读，神明可曾在梦中告诉你？”

这一问猝不及防，莎娃瞳孔微缩，她虽对古蜀文明有所了解，却从未深入研究过青铜鼎上的纹路。她强装镇定，目光落在鼎上的纹路的上，缓缓开口：“神明曾说，星辰运转自有其规律，这鼎上的纹路，或许正是先祖对天地的敬畏与探索。只是莎娃愚钝，未能完全领悟其中深意，还需祭司指点。”

纵目祭司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的怀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稍稍松了些。他转身走回玉阶之上，沉声道：“罢了，或许真是本祭司多心了。只是神使记住，古蜀之地，规矩森严，若有任何隐瞒，神明也不会饶恕。”

莎娃躬身应下，退出祭祀殿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夜色中，她抬头望向天空的星辰，心中暗叹——纵目祭司的怀疑绝非偶然，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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