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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心渐微
事情了结，夜色深沉。村口的槐树下，黎颂将最后一缕烟灰抖落，目光从远处黑暗的村落收回，转向陈师傅。
“老陈，”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明，“我跟你回城里。”
陈师傅抬眸看他，静待下文。
黎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这些年，我总觉得自己在阴阳边界行走，看尽了死别，也自认看透了生离。可今天这事……”他顿了顿，摇头，人世间的黑暗，我没想到有这么多。我师父经常说我不谙世事，起初我还不服气；你当年说我经历的少，我也觉得在胡扯，如今......我心理真的感觉到光在‘那头’使劲，超度了一个又一个怨魂，可‘这头’的人心要是烂了，源头不绝，超度......超度不完。”黎颂哽咽着说完了最后一句。
他看向陈师傅，眼神变得坚定：“我想入世。不是像以前那样，有‘白活’才去，没事就躲清静。我想正儿八经地去上班，去人群里待着，体会体会……这人间到底是怎么了。光守着幽冥的秩序，怕是治标不治本。”
一直沉默旁听的明元忽然开口，带着他特有的犀利，却少了往日的刻薄，多了些沉郁：“上班？体会人间？黎颂，你会发现，有时候活人的世界，比你那‘下头’更不讲道理，更让人心寒。”
“我知道。”黎颂点头，“但正因为心寒，才更要去看看。看看这人心，到底能冷到什么地步，又或者……是否还藏着些许暖意。”
陈师傅看向明元，缓缓说道“你这次，不也差点被‘人心’冻僵了么？”
明元眼神一黯，没有反驳。
这时，青月忍不住插话，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对前辈决定的好奇：“黎颂哥，你要去上班？那……那你打算做什么工作啊？而且，城里开销大，你……”她想起黎颂平日低调甚至有些清贫的样子。
黎颂倒是很坦然：“找个不需要太多人际应酬的活儿，仓库管理、夜班保安都行，能糊口就行。有个地方就行，经历能经历的。”他看向陈师傅，“老陈，你觉得呢？”
陈师傅目光扫过黎颂坚定的脸庞，又掠过明元尚未完全平复的眉宇，最后缓缓道：“路在脚下，怎么走，你自己选。红尘浊浪，亦是道场。”
这便是默许，也是提醒。
黎颂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就找房子，找工作。”
青月立刻热心道：“黎颂哥，你要是找房子，我可以帮你留意！我们那片区老楼多，租金便宜！”
明元也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稳道：“需要帮忙，开口。”
黎颂看着眼前三人——沉静如深渊的陈师傅，眼睛里历经沧桑却仍在奋斗的明元，热情未泯的青月，心中那因今夜惨事而生的沉重与寒意，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好。”他点头，望向通往城区的方向，夜色依旧浓重，但眼中已有了新的光芒，“那就……回城里。入这人间烟火，好好走一遭。”
四人不再多言，踏着夜色，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车灯亮起，划破黑暗，载着四位修行者，以及他们各自对“道”与“人间”的思考，驶向那喧嚣与迷茫并存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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