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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作为刚降生便引动天象的云华宗天骄，萧一衍自幼被仙门众星捧月。
这次他出宗门做任务，又遇见那个老人。
“公子。”
老妪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颤巍巍举起半枚残玉，“老朽找这块玉的主人找了三十年，你就是它的主人。”
萧一衍皱眉看着玉佩上刻的一字，拂袖震落。
“你莫要再纠缠我了。”
“这玉佩我每见一次，心中都有种反胃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它的主人。”
萧一衍越过她，发梢飘过她佝偻的脊背，带起的仙风让老槐树落了满肩花瓣。
这是他第七次遇见这个怪人。
第一次是在云华宗入门试炼，她守在演武场外围，举着碎玉喊他“萧一衍”，被执法长老当成邪修打断了腿。
第二次是他晋升元婴时，他跪在山门外三天三夜，说要给他凝元丹，最后被灵兽园的噬铁兽叼走了拐杖。
最近一次是在上个月的秘境探险中他被围困时，她不知道从哪里傻乎乎地扑过来挡在他身前，被人震得口吐修为，却还念叨着“别怕，师妹在”。
这导致为他护法的师姐狂吃飞醋，“哪来的老婆子抢我的位置，看我不打死她。”
最后还是他哄了好久才将此事作罢。
“疯子。”
萧一衍甩袖走进云华宗大殿，将老人的咳嗽声隔绝在外。
殿内长老们正商议他的双修大典，为首的白发老者指着殿外，“那凡人又在老槐树下守着了，需不需要喊人赶走她。”
“不必。”
他打断长老，“我看她寿元将近，不必管她了。”
三日后大典，他身着新郎袍走过千阶玉阶，老槐树恰好在视野尽头。
老人靠在树干上奄奄一息，手中碎玉擦得锃亮。
当他骑着大马经过时，她忽然用尽气力举起碎玉，嘶哑的声音穿透鼓乐，“萧一衍，你穿新郎袍的样子和我想的一样。”
透过风扬起的落虞，他看见老人垂落的手。
老人的瞳孔渐渐涣散，碎玉从她指缝滑落。
他却不知为何落泪，“这老人也是可怜，一生都在找人，还找错了人。”
他扭头问着一旁的仙侍，“她叫什么？”
“好像叫叶云澜。”
萧一衍叹了口气，“等下你们帮她下葬吧。”
“真是可怜。”
最后的四个字融入风里，几不可闻。
叶云澜听着少年的话，最终闭上了眼睛。
她苦苦找了三十年才找到萧一衍的转身，看着他意气风发，自己却是垂垂老矣。
她从昊清门仙尊沦为凡人乞丐，只为在他转世后，能以最卑微的姿态，再说一次我错了。
可惜就算他的记忆里没有她，也会凭着上一世的本能讨厌她。
云华宗的钟声响起时，萧一衍将她葬在老槐树下。
师姐从身后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走吧，我的萧大善人。”
萧一衍宠溺地将她揽进怀中。
身后老槐树在风中簌簌作响，似告别，亦似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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