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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救援是在第三天深夜来的。
一阵白光刺穿黑暗，是冲锋舟的探照灯。
“这里有人！快！生命探测仪有反应！”
防盗网被液压钳剪断，一只手臂伸了进来，抓住我的后衣领。
我被拖了出来，摔在冲锋舟的底板上。
“是个孩子！还活着！奇迹啊！”
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肺部疼痛。
视线模糊中，我看清了那个拉我上来的人。
穿着橙色救生衣，满脸泥污，却眼眶通红。
是预言。
“秦招娣！”
他声音发颤，一把解下自己的冲锋衣裹在我身上：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我被送到了市体育馆的临时安置点。
经过两天的输液和修养，我勉强恢复了体力。
获救后，我没有联系父母，而是成了志愿者，帮着医护人员搬运药箱。
右手手背高高肿起，皮肉翻卷，是爸爸那一脚留下的。
“手伸出来，换药。”
顾言穿着红马甲，手里拿着纱布和碘伏，看着我的手。
“骨头没断，但是软组织挫伤严重，差点就废了。”
顾言一边消毒，一边低声说：
“你爸妈就在隔壁的安置区接受采访，
这几天他们靠着‘救狗’的故事，收了不少捐款。
你……不去找他们？”
“不去。”
我看着伤口：
“找他们干什么？再被扔一次吗？”
顾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我：
“这只手是拿笔的手，是全省状元的手，
比什么都金贵。别为了烂人糟蹋了。”
全省状元？
我愣了一下。
顾言点开手机图片递到我面前：
“全市联考成绩出来了。
秦招娣，你是这次八校联考的状元，
分。这次考试关系到保送名额，
含金量很高。”
分。
我看着那个名字，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我拼了命换来的筹码，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还有个消息。”
顾言帮我系好纱布结，说：
“因为你在洪水中幸存，
并且在安置点带伤做志愿者，
市里决定把你评为‘抗洪英勇少年’。
这次表彰大会会有很多媒体报道，
而且……还有五十万块的特别奖金。”
五十万块。
我猛地抬头，盯着顾言：
“你说多少？”
“五十万。企业赞助的，为了树立典型。”
顾言看着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这笔钱是发给你的，只有你能领。
但是，如果你的监护人知道了……”
“他们会扑上来吸我的血。”
我接过了话茬。
顾言点了点头：
“表彰大会就在明天，全市直播。
你爸妈作为‘模范家属’，也被邀请了。”
我看着远处安置区的方向，那里闪光灯不断。
我看到爸爸正抱着那只金毛，对着镜头抹眼泪。
妈妈在一旁挽着他的胳膊。
五十万。
那是他们为了狗放弃我时，绝对没想到的代价。
“顾言，谢谢你。”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明天的表彰大会，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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