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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仇，你打算怎么报？”
他要怎么报？
去找那个被关进监狱的疯女人，打断她一只手吗？
那能换回我弹钢琴的手吗？
能换回我父亲的命吗？
周砚臣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我手腕上的伤疤，眼里血丝寸断。
最后，汇聚成两行滚烫的血泪。
他“扑通”一声，再次在我面前跪下。
这一次，他猛地抬头，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右手腕划去！
“周砚臣！”
我厉声喝道。
刀锋堪堪停在他手腕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抬起泪眼看着我，声音里满是哀求。
“宁宁，这样……可以吗？”
“用我这只手，换你那只手……”
“你别走，好不好？别带着乐乐走……”
“你疯了！”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狠狠扔在地上。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动吗？”
“周砚臣，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的把戏！”
“你这只手，现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心软。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早已买好的机票。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
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行李箱。
“宁宁，不要……不要这么残忍……”
“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
我冷笑一声。
“你打算怎么赎？继续毁掉更多的人？还是像个疯子一样自残？”
“周砚臣，你的赎罪太廉价了。”
我甩开他的手，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他平视。
“你真想赎罪，是吗？”
他像是抓住了希望，疯狂点头。
“想！只要你让我做，我什么都愿意！”
“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我的条件。
“我要你，把你亲手创立的科技公司，无偿转到乐乐名下。”
“我要你卖掉所有的房产、股票，成立一个以我父亲名字命名的基金会。”
“专门救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
“我要你，变得和我一样，一无所有。”
我以为，这些条件会让他犹豫，会让他退缩。
毕竟，那是他半生的心血。
可周砚臣听完，脸上非但没有迟疑，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
他笑了起来，混着眼泪，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宁宁，我都答应你……”
他颤抖着，想伸手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只要……只要能让我看看他。”
“偶尔……偶尔看看他就好……”
他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看着他，心里那座冰封了七年的火山，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但还不够。
这点痛苦，远远不够。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你办完这一切之前，你不配见他。”
说完，我不再看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七年的“鸽子笼”。
门外，乐乐正睁着一双酷似他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妈妈，那个叔叔，他哭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乐乐，我们走，妈妈带你去一个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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