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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潜视之眼
防塔事件过後，淩烬回到城中，日常看似恢复，但他心里知道，一切正在改变。
从那道裂痕中爬出的记忆型灾兽，不只是一次战斗，那是一种提醒——有些东西，不是敌人，而是「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他开始注意身边人对自己的视线。以前那些略过不看的眼神，变得多了几分探查与怀疑。有时他走进维修所，能听见有人小声提起他的名字；有时他在训练场，也感觉到识场中有目光在追踪他的残影。
某日清晨，淩烬被城市中枢调至一座从未踏入的地点——潜视审核所。
这里是城市唯一一座由灰域与技监部共管的设施。名义上是处理潜质变异者的观察任务，但内部纪录中，这里也有另一本名册，叫做「不稳定观察T」。
而他的名字，正出现在名册上。
迎接他的是一名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名为端叙，是潜视总监。
「淩烬。」老者开门见山，「你不在我们系统内任何阶段记录，但你的识场已进入我们无法预测的变化。」
「我不关心你来自哪，也不想问你是谁派来。但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七日内，完成一项记录任务。」
「我不接任务。」淩烬语气平静。
端叙一笑：「不是请你出战，是请你活着，并同意让我们观察。」
观察不是监禁，但却像是一种以城市为笼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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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淩烬的活动范围被标记。他走到哪，识场都会被定位。他说的话、呼出的气、裂步残影留下的轨迹，全都被记录。
而他并不抗拒。
因为他发现，一个新现象在他识场中慢慢出现——有时候，他闭上眼，也能「看到」某些东西。
不是实T，也不是灵兽，而是一道道残影、一段段像梦一样的画面，出现在他识海。
夜觞狐说那叫「潜视」。
只有识场进入稳定裂识期、同时触发自我扩张者，才会产生这种感知。
简单来说，这是命核裂变前的过渡徵兆。
第六天的夜晚，他在梦里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那是城市主塔内的某处走廊，墙面是黑金，浮有识文。
他梦见自己走在里面，有人正等着他。
而那人，居然是他自己。
第七天，潜视审核所的纪录员叫停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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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识场内出现了过高的交叉影像残留，潜视图像无法记录。我们无法继续测试，这对你和整个系统都有风险。」
端叙亲自送他离开，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有些潜质，不适合分类，也不适合被纪录。你要小心。」
淩烬走出审核所时，天空正下着细雨。他站在石阶前，抬头望了一会。
夜觞狐从他识场中探出识影，问：「你看到什麽？」
他轻声说：「我看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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