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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轿子颠簸，陆文初把帕子都绞烂了，都不敢去看跪在雨地里的少年。
收回思绪。
她看着赵内监，笑容惨然：“能为先帝殉葬，是陆家之幸。”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高大身影罩住了她。
赵内监欠身行礼：“孟相。”
孟钦劾周身倨傲矜贵，手里拿着两卷圣旨，墨色在他深眸中翻涌。
面容阴冷，压着冰碴宣读了旨意——
【七日后，先皇入皇陵，我陆氏之女陆文初皆愿一同殉葬。】
“太妃与先帝情深意笃，此去可与先帝泉下相聚，再续前缘。先帝亦可含笑九泉。”
他那般的漠然像是钉子刺穿她的心脏，曾经一双盛满爱意的眸此刻竟也只剩憎恶。
“初太妃，天命已定，你那些翻云覆雨的智计，是时候收敛了。”
陆文初接过圣旨，嗓音喑哑：“陛下之死，奴家哀痛万分，能入皇陵继续伺候陛下，死亦无悔。”
孟钦劾直接走了。
陆文初凝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一身华贵，唯有衣衫下那双靴子陈旧破烂。
那是她十五岁送他的生辰礼，他视如珍宝舍不得穿。
那时她笑着和他保证：“穿烂我便再给你绣。”
她是真的做到了。
她的殿内仓房，堆满的都是她绣的鞋。
只是她没能送出去，也不能送出去。
陆文初瞥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中，攥着的另一道尚未送出圣旨。
她问向一旁的赵内监：“大监可知，可还有其他妃嫔也跟我一般，要给先皇殉葬？”
赵内监注意到她眸光，轻声回禀道：“回太妃，殉葬的只有您一位，孟相手中握的是他亲自求来的赐婚旨意。”
“赐婚？他帮谁讨要的？”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出了口便觉得不妥，可已然来不及。
就听赵内监字字诛心：“他要娶的，是您的幼妹，陆雪芙。”
陆文初喉咙蓦地发紧。
其实最初选中入宫的，是她的幼妹陆雪芙。
可爹娘不愿幼妹受苦。
于是他们对陆文初晓之以情：“陛下病体垂危，时日无多，文初你怜惜怜惜妹妹，你去好不好？”
“圣意难违，我们陆家不能抗旨不遵啊。”
君要臣死尚且得死，生身父母要她跳火坑，她没有不跳的道理。
入宫那天，陆文初便已下定决心，此生再无来处。
孟钦劾恨陆文初，也恨陆家，他娶陆雪芙定然只为报复。
可无论如何，幼妹无辜。
陆文初攥紧手心，拔腿追上，在冷殿门口叫住了孟钦劾：“孟相。”
他回眸，满脸冷然。
和两年前她入宫时，他冷然看着她出嫁的样子如出一辙。
陆文初将头低了又低，喉间堵涌，艰涩开言：“孟相，若你娶雪芙是为报复我，还请你放过她。”
他冷声讽笑没忍住失言：“陆文初，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本相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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