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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错愕，那现在的寂静，就是彻骨的冰冷。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爆闪，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都要刺眼。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镜头死死对准这对面目狰狞的父亲和倒地不起的儿子。
“陈队长当众殴打亲生儿子！”
“火场英雄人设崩塌？”
这一巴掌，比任何录音、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它赤裸裸地掀开了陈峰披在身上的那张英雄画皮，露出了底下最丑陋、最暴戾的真面目。
舆论，彻底引爆了。
不到一个小时，“英雄消防员掌掴幼子”的词条就以一种baozha性的姿态，血洗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那段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视频，在全网疯传。
视频里，陈峰的狰狞，陈程的无助，那声清脆的巴掌，和那句“你让妈妈去死”，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愤怒的网民冲垮了消防局的官方账号评论区。
有人联系了更高层的纪委部门，实名举报，要求彻查这件事。
之前被压下去的种种疑点，连同那份被判定为“无异常”的火场样本，全都被重新翻了出来，摆在了调查组的桌面上。
……
林森被陈峰推倒时撞伤了后脑，缝了五针。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看着陈峰被愤怒的舆论浪潮淹没，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小程，你过来。”
她朝守在床边的陈程招了招手。
陈程的脸还肿着，上面印着清晰的五指印，他安静地走到床边，把头埋进林森的怀里。
“小姨，爸爸他……”
“别怕。”林森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坏人，会得到报应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小程，你记不记得，妈妈之前跟你提过，书房抽屉最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
陈程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两个人，我最信任的妹妹，和我最在乎的儿子。
那是我偶然发现的，陈峰以我的名义签下的巨额借贷合同，上面还有伪造的我的签名。
当时，我和陈峰还为此大吵了一架。
说来也可笑，过去的我恋爱脑上头，陈峰只用了几句花言巧语便哄好了我，东西也由我亲自保管。
没想到，这东西竟成了我死后，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你现在回家，想办法拿到那个文件袋。”
林森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交代。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然后，把它投进警察局门口的匿名信箱里。”
“这是能为你妈妈报仇的，最关键的东西。”
陈程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一份匿名的快递，被送到了市局专案组的手中。
里面，是那份足以揭示陈峰所有犯罪动机的借贷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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