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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拿来爸爸的口供让他签字。
我凑过去看，爸爸在供词上写得很详细。
他写自己因为我算不清账、记不住数字，在村里丢了面子。
他写自己长期在家里对妈妈发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妈妈身上。
他写自己抛弃家庭，跟城里女人在一起，是导致悲剧的根本原因。
王莉眼疾手快地抢过供词，她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你个赵勇！你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是想跟她一起坐牢吗？！”
爸爸没理她，伸手去夺供词。
王莉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攥着那张纸。
“赵勇，你清醒点！苏琴sharen关你什么事？你这么写，警察肯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爸爸的声音很冷：“把供词给我。”
王莉气得浑身发抖，但她没松手。
她盯着爸爸，突然冷笑一声。
“赵勇！我今天把话撂这！你敢签这个字，我明天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让你赵家断子绝孙！”
我心头一紧。
爸爸最想要一个“聪明健康”的儿子，村里人都知道。
他为了这个儿子，离开了我和妈妈。
他为了这个儿子，在小王莉面前什么都忍着。
现在王莉威胁他，他一定会妥协的。
爸爸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
王莉看他犹豫，声音更尖了。
“你自己想清楚！到底是要那个死掉的傻女儿，还是要我肚子里的儿子！”
爸爸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莉。
“孩子在你肚子里，是留是流，是你的权利。”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欠小苗和苏琴的，今天必须还。”
说完，他从王莉手里夺过供词，毅然决然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莉愣住了。
她盯着爸爸签完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你疯了？赵勇你疯了！”
她狠狠一跺脚。
“好，赵勇，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爸爸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份签好字的供词。
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发抖。
他走向刚才警察押着妈妈进去的那扇门。
他对着紧闭的门，轻声说：“苏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爸爸的背影。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逃避，第一次选择承担。
我的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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