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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妈妈很少和我提起爸爸。
但在患上阿尔茨海默症后，时常和我提起她的初恋。
她说她的初恋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斯文帅气，学习好，家庭也好。
他们原本说好了，等高考结束后就在一起，一起去同一所大学。
但是那个男人出国了。
他要妈妈等他，等他回国，他们就结婚。
可惜
妈妈说到后面，语调变得很轻，分不清是在遗憾还是怀念：
“可惜我遇见了你爸爸。”
他们结了婚，她也没等到她的初恋。
安知屿薄唇动了动。
落寞地提着鸡汤，转身一步步进了学校。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很像拆散男女主爱情的恶毒配角。
冬至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摘下手套洗脸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双手也变得透明了。
透明的手在搪瓷洗脸盆里轻轻扫过，分不清是手还是水。
系统告诉我，作为擅自更改剧情线的惩罚，他们将在十天，彻底抹杀我。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你也不会存在。而张淑敏，也不会成为你的妈妈。】
【只要你能在最后的十天内，帮男女主澄清误会，将剧情线拉回正轨，我们就会送你回原来的世界。】
不用十天。
按照妈妈前世说过的时间点，还有八天，她的初恋就要回国了。
我撩了把水洗脸，然后重新戴上手套。
吃饭的时候妈妈盯着我的手，我心虚地拉了拉袖子，挡住手腕：
“只是长了点冻疮，没什么大事的，姐姐，你别担心啦。”
妈妈眸光颤了下，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谎成真了的原因。
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指关节密密麻麻地痒，好像是真长了冻疮。
我下意识挠了挠，却陡然一个鱼打挺坐了起来。
手套就放在枕头边上，我的手上光裸裸的，摩挲时，似乎带了点点濡湿。
妈妈看见了吗？
她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会害怕我吗？
整整一天，我都在忐忑中度过。
想去纺织厂看妈妈，又怕被她看出来端倪。
我想了想，还是收拾了下行李。
直到妈妈下班时，笑着将炸好的小黄鱼片递给我：
“等久了吗？饿不饿，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我给你炖排骨。”
妈妈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明媚又灿烂。
她像一只轻巧的蝴蝶，从厨房飞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飞回厨房。
排骨下锅，热腾腾的白气将她温柔的面孔半遮半掩。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妈妈温柔地盯着锅里的排骨，眼神仿佛水一般。
我知道，她在想那个初恋叔叔。
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妈妈，每次提起初恋叔叔时，眼神也是这样，短暂地澄明温柔。
而后又被现实和病魔拉入泥潭，变得浑浊。
接下来的几天，妈妈似乎每天都心情很好。
我悄悄跟着妈妈出门，看着她坐上一辆小车。
驾驶位的男人接过妈妈手里的包，妈妈也偏头对他笑了笑。
而后倾身靠过去，吻落在他的唇角。
系统再一次惩罚降临，这一次疼痛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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