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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目光微侧，似是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说：“沈少爷，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真心喜欢她？”

“当然！”沈洄言之凿凿，“不妨告诉你，昆城喜欢傅怀音的男人多得去了，但基本都被她吓跑了。我偏偏吓不跑，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她了……”

沈洄刚说了这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纠结地喃喃自语：“或许顾云深比我更喜欢她，可他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声如蚊蚋，苏隐并未听清，只听见他说那一句“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她”，便有些轻蔑地笑了笑，问他：“沈少爷，你确定你的种种行为，是在表达你喜欢她？”

“……”沈洄不明就里，他哪一种行为不是在表达他喜欢傅怀音了？吃的用的，哪一样他不是挑拣了最好的给她送过去？嘘寒问暖，呵护备至，他哪一样没做到？心甘情愿被她利用，甚至可以对陈哲撒谎。他明明可以强迫她，甚至以强硬的手段占有她，可他始终没有冒犯她，以他沈家公子的做事风格，能隐忍到这个地步，不是爱是什么？

却听见苏隐道：“沈少爷与傅小姐来往多日，应当时常看到她在修补那个白釉碗。”

“是。我看到过了。”沈洄不假思索地接话，“我听阿来说过，那个碗想是宋朝时期的东西，大概是很值钱的。”

“值不值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对傅小姐来说具有无上价值。”苏隐目光冰寒，“沈少爷虽不是南北派中人，也当从你父亲那里了解过一些，知道他们对古物有异于常人的痴迷，得见一件古物重见天日，他们会欣喜若狂，若见一件古物破损，他们会捶胸顿足。他们耗费大量精力去修补一件古物，沈少爷觉得是为了什么？”

“……”沈洄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傅小姐花费诸多时间与精力去修复那件白釉碗，可沈少爷眼睛眨也不眨便将那只碗砸碎了，四分五裂，过后沈少爷心中是否有半点愧疚？是否觉得那是冲动之举，懊悔无比？”

苏隐两个问句直戳到沈洄内心深处，他此番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行为对傅怀音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无言以对，他的行为已然无可挽回，他甚至连挽救与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个机会已被苏隐抢走了。

“沈少爷，”苏隐继续说，“你亲手摧毁她费尽心血修补的古物，过后却不觉得有何不妥，甚至无法顾及到她因碗碎产生的负面情绪，你说你喜欢她，喜欢一个人，会将她最为珍视的东西亲手毁灭吗？或者，沈少爷是想让通过令她痛苦，感受到你的炙热的爱？”

这最后一句已然不是质问而是讽刺了，沈洄呆滞许久，直到苏隐没了踪影依旧难以从无措与茫然中缓过来。

苏隐的每一句话都将他虚伪的爱与无根的情鞭笞得体无完肤，他忽而有那么一点明白，明白他所谓的爱在傅怀音看来幼稚而肤浅。

原来他尚未学会爱，尚未懂得所爱之人的角度与高度，尚未能与她认同一理，感同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