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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从诊所出来，一路无言。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回到家，门刚“砰”地一声关上，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终于彻底爆发。
“妈！”
周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暴怒狮子，双眼通红，冲着失魂落魄的张翠莲嘶吼道。
“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医生的话你听见了没有！是避孕药！”
张翠莲被他这副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她嘴唇哆嗦着，还在徒劳地狡辩。
“我没有！我怎么会害你！阿凯，你是我亲儿子啊！”
“那药是给林雅那个贱人喝的！是她身子有问题生不出来！谁让你自己非要抢着喝的！”
情急之下，她终于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实话。
这句话，等于不打自招。
周凯彻底崩溃了。
他冲上去，抓住张翠莲的肩膀用力摇晃，面目狰狞得像个恶鬼。
“你为了不让林雅生孩子，就给我下药？”
“我是你亲儿子啊！你把我害得断子绝孙了！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会喝啊！”
“你毁了我！你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母子俩在客厅里撕打成一团。
哭喊声、咒骂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我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从往日的母慈子孝，变成此刻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就在他们打得最激烈，最难看的时候，我假装上前拉架。
脚下一滑，“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机摔在了光洁的地板砖上。
手机屏幕应声亮起。
上面正是我之前拍下的、张翠蓮床头柜里那瓶被撕掉标签的避孕药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清晰无比。
周凯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张翠莲的哭喊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卡在了喉咙里。
两个人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瓶熟悉的药。
所有的狡辩和谎言，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啊——”
周凯发出一声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他一把推开他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他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张翠莲看着宝贝儿子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
她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上晕了过去。
我看着这满地狼藉的一片鸡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戏，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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