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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爸中风了。
虽然抢救了过来，但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说话也含糊不清。
他躺在病床上，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妈。
我妈的处境，比死还难受。
她成了所有亲戚朋友眼中的荡妇，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我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婶婶，没有一个人给她好脸色。
她去医院照顾我爸，我爸不吃她喂的饭，不喝她端的水，只要她一靠近，就激动地咿咿呀呀地骂，然后把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都朝她扔过去。
她只能每天在医院的走廊里偷偷地哭。
李阳的事情，也判了。
诈骗罪，销售假药罪，数罪并罚，判了三年。
因为我爸中风，我妈焦头烂额，再也没有人去为他奔走了。
他就像一颗被遗忘的石子，被投进了监狱的深潭里。
我去看过他一次。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穿着囚服，剃着光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看到我，眼神里先是怨毒，然后是祈求。
“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着说。
“你出去以后，跟爸妈说，让他们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爸中风了，妈也自身难保。李阳，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还有，我不是你姐。”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绝望的嘶吼和哭喊。
我妈来找过我。
她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原谅，求我回去看看我爸。
“静静，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馨馨。你就回去看看你爸吧，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有你，只有你去，他或许还能好起来。”
她哭得老泪纵横，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苍老了二十岁。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们把我当成提款机，把我的女儿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爸现在这样，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背叛了他，欺骗了他一辈子，现在，是你该赎罪的时候了。”
我关上了门，将她的哭求隔绝在外。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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