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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祝你幸福……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商聿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冰冷的墓碑前，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浑身发抖！
陈律师静静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低声道：“苏女士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很平静。她拒绝了很多痛苦的治疗，说想有尊严地离开。她走的那天，下雪了，她说……雪很好看。”
下雪了……
商聿深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雪夜，电话里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商聿深，下雪了啊……”
当时，他只觉得烦躁，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原来，那不是纠缠，不是作妖，那是她……在向他做最后的告别。
巨大的悔恨如同亿万根针，瞬间刺穿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想象着她最后的日子，是如何独自一人，在冰冷的病房里，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而他，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布置求婚现场，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
商聿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墓园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灵魂的空壳，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深夜空荡的街道上游荡。最终，鬼使神差地，他将车停在了苏家老宅的门外。
夜色深沉，老宅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他推开门，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院子里落叶堆积，比他上次来时更加萧索荒凉。他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向那个让他余生都将被噩梦缠绕的地方——祠堂。
推开祠堂的门，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一个地方——那天，他强行灌下那壶滚烫开水时，苏晚辞蜷缩倒下的位置。
地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法彻底清洗干净的血迹暗痕。
商聿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片冰冷的地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她身体剧烈的痉挛和灼热的体温。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灼烧感，胃里翻江倒海！他仿佛自己也喝下了那壶开水，滚烫的液体从口腔一路烧灼到食道、胃部，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呃……噗——！”他控制不住地俯身干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烈火炙烤的极致痛苦！
“晚辞……晚辞……”他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混合着冷汗，肆意流淌。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她当时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而这痛苦，将伴随他的余生，成为永无止境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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