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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院，博闻堂。

“……所以，这种被威远军称为‘高岭土精炼法’的工艺，核心在于控制煅烧温度与时间，以及添加特定比例的石灰石作为助熔剂，从而得到质地更白、更细腻、且可用于特殊涂层的瓷土。”周岩指着挂在墙上的工艺流程图，向台下十余名格物院骨干和将作监大匠讲解。他的官话依旧带着些许口音，但用词已相当精准。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因领悟关键而发出的轻微吸气声。墨衡坐在前排，几乎伏在案上，手中炭笔在草纸上飞舞，不仅记录要点，更在旁边快速勾勒出窑炉改进结构的简图，眼中闪烁着近乎亢奋的求知光芒。瓷器乃是大唐远销海外、换取巨利的重要物产，若真能系统性地提升胎土品质，其带来的经济与声誉影响将不可估量。提问。墨衡更是拿着炭笔，在草纸上飞快记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瓷器是大唐对外贸易的重要货物，若真能提升品质，意义重大。

“周先生，您提到的‘特殊涂层’，是指涂覆于金属表面，用以防锈蚀的那种‘搪瓷’吗？”一位将作监的老匠人忍不住问道。

“原理相通，但配方和工艺要求更高。”周岩点头，“威远军可以提供基础配方和工艺流程，但具体的温度控制、釉料调配，需要各位根据现有窑炉条件和材料反复试验。这也是沈将军的意思——授人以渔，而非直接给予成品。”

务实，渐进，注重本土化转化。这是威远军目前技术合作的基本原则，既展示诚意，也避免了核心技术过早泄露可能带来的风险。格物院众人对此接受度很高，这正是他们推崇的“格物致知”精神。

另一间实验室内，孙十常正带着两名学徒，对照着威远军提供的人体解剖简图（去除了大部分“超时代”细节，只保留骨骼、主要脏器和大血管位置）和一套更加系统化的外伤处理规范，进行模拟操作。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几瓶新制备的、纯度更高的“酒精”和经过蒸煮消毒的棉布绷带。

“记住，清创要彻底，但动作要快，减少暴露时间。缝合时，针距要均匀，打结要紧但不能过紧影响血运……”孙十常一丝不苟地指导着。自从得到这些新知识，他仿佛年轻了十岁，废寝忘食地钻研。

而在格物院深处，被严密看守的“秘阁”内，墨衡正与两名绝对可靠的弟子，研究着周岩私下交付的一小份资料——关于如何改进高炉风口设计以提高热效率，以及一种新型耐火砖的初步配方。这是威远军看在陈默份上，额外提供的、更接近“军工”范畴的技术，旨在帮助大唐提升钢铁质量，为未来可能的冲突做准备。墨衡深知其重要性，亲自负责，进展缓慢但扎实。

格物院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知识的星火在这里缓慢而坚定地燃烧、扩散，悄然改变着一些东西。不少原本对“奇技淫巧”嗤之以鼻的官员，在亲眼见到改良农具的演示、试用过新式伤药后，态度也发生了微妙转变。技术的实效性，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