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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戒备虽已放下多半，但还是不免谨慎一些为好。“王爷为何不亲自禀明陛下，调动大军进行清剿？”陈默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吴王苦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嘲讽：“一来，无确凿证据，‘星君’和玄机子隐藏极深，贸然指控，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很有可能会被反噬。二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陛下近年来沉疴缠身，精力不济，许多事务……已由皇后娘娘决断。而娘娘对玄机子，又颇为信重。”

陈默瞬间明了事情的关键所在。此事既已牵扯到皇权与后宫，那么情况便远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好。”陈默终于点头，举起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酒，“承蒙王爷看重，卑职愿与王爷合作，共破玄夜。”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一个针对神秘组织“玄夜”及其首领“星君”的同盟，在这寂静的皇家禁苑中，悄然结成。

同盟既成，气氛稍缓。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后续联络的细节和初步行动计划。

就在吴王准备起身离开之际，陈默耳廓微动，捕捉到水榭外极远处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绷紧的“咯吱”声！

“小心！”陈默低喝一声，猛地扑向吴王！

几乎在同一时间，“咻——！”一支黝黑无光的弩箭，撕裂空气，穿透竹帘，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射向吴王刚才所在的位置！“夺”的一声，深深钉入身后的梁柱，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是军中强弩！

“有刺客！护驾！”吴王的贴身侍卫此时才反应过来，惊呼着从暗处冲出，将吴王与陈默护在中间。

水榭外，响起几声短促的兵刃交击和闷哼声，显然是潜伏在暗处的王府护卫与刺客交上了手。

陈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弩箭射来的方向，那片黑暗的树林此刻寂静无声，刺客一击不中，已然远遁。

吴王脸色铁青，看着那支深入木料的弩箭，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果然坐不住了。竟然敢在禁苑之内行刺！”

陈默蹲下身子，检查那支弩箭。箭杆是普通的制式，但箭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的墨臭与松节油气味——是玄夜杀手惯用的毒药味道！

这次刺杀，是针对吴王，还是……针对刚刚达成同盟的他们两人？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陈默沉声道。

吴王点了点头，在护卫的簇拥下，迅速离去。临走前，他深深看了陈默一眼：“一切小心。‘七号’的身份，尽快确认。”

陈默独自站在水榭中，看着那支毒箭，又望向漆黑如墨的太液池水面。

吴王的合作，是救生索，还是更深的陷阱？玄夜组织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能在皇城禁苑动用军弩的地步！那个隐藏在名单深处的“七号”，究竟是何等人物？

夜色更深，露水渐重。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长安的每一步，都将踏在刀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