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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脖子上那块破奖章，回到工位。
周围跟静音了一样，没人敢跟我说话。
只有平时关系最好的美玲，发来微信：【卧槽！陈东这老b登不是人！佳佳那个草包凭什么！】
我回了个“嘘”的表情。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私人邮箱。
里面躺着三封未读邮件，标题都一样。
【关于高级合伙人岗位的邀请——“启航教育”】
【诚邀林蹊老师加盟，待遇从优——“卓越前程”】
【……】
全是业内顶尖的机构，周凯成绩一出来，就找上我了。
我一直没回，因为我在博越干了五年，从它还是个小作坊时就在。
有感情。
现在看，我的感情，真是一文不值。
我点开一封邮件，开始研究。
“林老师，一个人吗？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陈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关掉邮箱，转过身看他。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骂街。
但我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老板的谱：“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可能有情绪。但你要理解公司的战略。”
“佳佳的模式，能复制，能规模化。而你……”
他卡了一下，“你的成功，太偶然，太依赖你个人，没法推广。公司要发展，就必须摆脱对‘名师’的依赖，懂吗？”
我心里冷笑。
把一对一的呕心沥血，说成“偶然”。
把投机取巧的，说成“能复制”。
我算是见识了。
“所以，为了公司发展，我的功劳就该被吞了，我的奖金就该给别人？”我愤懑反怼。
陈东的脸沉了下来：“林蹊！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吞了？什么叫给别人？”
“公司给了你荣誉！‘最佳奉献奖’，这是精神上的最高肯定！什么都得用钱算吗？你格局就这么小？”
“至于奖金。”他话头一转，“那是对‘项目创新’的奖励！周凯这个案例，最大的价值不是他考上清华，是为我们打造了一个可以卖钱的‘成功模型’！这个模型，是佳佳总结的！你只管执行，她负责拔高！懂了吗？”
我懂了，彻底懂了。
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打下粮食。
他把粮食拿走分给他侄女，然后指着地里的麦秆对我说。
你看，我给了你这么多荣誉，你怎么还不知足？
这时，陈佳佳踩着高跟鞋半扭着腰过来，端着杯红酒。
“叔叔，别跟林老师说这么多啦，她那种老思想，一时半会转不过弯的。”
她用鄙夷嫌弃的目光打量我。
“林老师，你也别不服气。你那种保姆式教学，一对一，累死累活一年才出一个。我的模型要是推开，一年能复制一百个、一千个周凯！这才是价值！”
她晃了晃酒杯，炫耀道：“叔叔已经定了，下个季度，所有客户都归我管，用我的新模式。你就去带带那些普通班的差生，发挥你的‘奉献精神’吧。”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突然笑了。
我点点头：“好啊。”
他俩都愣住了。
我站起来，盯着陈东的眼睛，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总，我接受安排。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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