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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门外的每一块砖石，都听见了妈妈的祈祷。

救护车把我拉进医院，手术室的医生进进出出好几次。

可每当对上妈妈殷切地目光时，他们都只是摇头：

“一直以来她都在吃药打针，所以身体素质很不好，恐怕就算是救回来了，极大可能也只是个不会说活的植物人。”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我替你们留意过，你们的女儿痴傻是后天形成的，最近国外来了位在精神科相当权威的专家，有很大几率可以治好她。”

换我从前我可能是高兴的。

但现在我太累了，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愿意醒过来。

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那人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地纸条，交给了妈妈：

“这是我们抢救的时候在你们女儿手里发现的字条，但基本已经被水泡的不成样子。”

刚被摊开，纸条就碎成了好几片。

我写了一夜想对妈妈说的悄悄话，拼凑了半天只剩下一句：

“妈妈生日快乐，永永远远开心。”

妈妈佝偻着腰，模样像是老了十岁。

她重重磕在手术室门口的瓷砖上，扯着嗓子一遍遍求着医生一定要救活我。

医生只说了句尽力，转身就又进了急救室。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医生出来的时候还是对她摇了摇头：

“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无意识状态了，脑损伤比较严重，现在只能看天意了。”

我飘在虚无中，看着护士将我推进了。

妈妈寸步不离守着，几乎吃住全都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我替妈妈难过，却无法张口，指尖触碰到妈妈时也化成了虚无。

或许没有我这个女儿，妈妈也可以和其他人的妈妈一样正常生活。

她守着我，我守着她。

我在妈妈身边守了整整十天。

直到巨大的困意让我渐渐连眼皮都抬不起来，黑暗将我包围。

再睁眼的时候，医生说我度过了危险期，将我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们说我的身体状况比以前更差了，想要恢复到和从前一样，就得做康复。

度过了危险期，是不是就没有办法死掉了？

我看见妈妈那张布满黑眼圈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六岁那年，爸爸张罗着要好好庆祝一下妈妈的三十岁生日，早早出了门。

我留在家照顾弟弟，一直乖巧的他拉着我的胳膊哭闹，求着我要去小卖部给妈妈挑件像样的礼物。

他双眼亮晶晶的告诉我，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我背着年幼的弟弟，经过那条带走会带走弟弟生命的路。

刚下过雨的路很滑，我一个不小心摔进泥里。

弟弟当时就掉进了水里，当时的我看见弟弟被大水卷走，吓得当时就跟着跳进了水里。

只是我太没用了，也跟着弟弟被卷走。

当初我没有保护好弟弟，现在也保护不了妈妈，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说不出话，只能抬起手用力在空中比划着。

医生找来纸笔，短短几个字就让我累的大汗淋漓。

妈妈看清我写的内容后，泣不成声。

像是认命又像是妥协，她啜嚅着唇：

“你真的要去精神病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