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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壁咚别人，而是在进行一种非常滑稽的投怀送抱的行为艺术。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看来气势汹涌的“壁咚”，在陆屿川看来更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奶猫，张牙舞爪地朝着一个成年人扑了过来，然后用软乎乎的肉垫轻轻地“啪”在了他的身上。

毫无威慑力。

甚至，还有点……可爱得过分了。

江年“是不是”了半天，那句最关键的“喜欢我”却像是被施了什么咒语，死死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所有的勇气，都在出口的那一瞬间被陆屿川一个眼神给击得溃不成军。

陆屿川就那么垂着眼，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江年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没有惊讶、没有错愕、更没有被冒犯的薄怒，有的只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充满了掌控欲的眼神。

就像一只经验老道的猎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傻乎乎的小猎物，不急着收网，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它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的、可爱的模样。

江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气势全无。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壁咚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在一只打盹的猛兽面前不自量力地挥舞着自己那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的爪子。

他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那点从话本里学来的“霸总气场”，在陆屿川这种真正的、从骨子里就透出强势的掠食者面前，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屿川甚至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个极浅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

那个笑容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了江年那根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的神经上。

然后，“啪”的一声，那根弦断了。

江年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脖子根一路向上蔓延，瞬间烧透了他的整张脸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烫得惊人。

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墙面，冰凉又滑腻，他几乎快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在发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要挣脱束缚从他喉咙里跳出来。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壁咚别人，而是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无处可逃的圈套，然后乖乖地自己跳了进去。

他精心设计的、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终极通牒博弈”，在开始的第一秒就宣告了彻底的、惨烈的失败。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手握主动权的提问者，却在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中溃不成军，变成了那个被审判的、等待发落的囚徒。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彻底的、最无情的逆转。